老婆子大呼一声,“你是谁?你并不是那穆家大姐儿!”
秦时昭掩面流泪,摇摇头,没有说话。
一旁的林姝双眼饱含怒意的盯着那老婆子:“李乳娘,多年不见,连我们小姐都不认识了?”
李乳娘:“你是谁?不对,你们俩是谁?穆家大姐儿呢?”
林姝冷哼一声:“李乳娘莫不是贵人多忘事,曾经伺候的小姐都不认识了?还敢在这儿大放厥词?”
李乳娘眼皮一翻,挺了身子,中气十足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转眼朝着陆淮彦的方向,拜道:“大人,这位并不是我曾经伺候过的穆家大姐儿!”
这话出来,整个房内寂静无声。
程立乾双眉上挑,转头看向那李乳娘,厉声问道:“你当真不认识她?”
李乳娘点头笃定道:“是,她并不是我伺候过的穆家小姐。而旁边这位姑娘,老奴也从未见过。”
陆淮彦看着那掩面而泣,浑身颤抖的人,厉声喝问:“穆氏,你有什么可说?”
听到程立乾的猜测时,他并不相信,可是如今那婆子口口声声宣称她并不是真正的穆家小姐,而她却一直低头垂泪,没有一句回应。
这……
如果她不是他的妻穆氏,那她是谁?
这时他脑中闪过穆家那场大火,就在他要去拜访前就出事了,而后她又刚好在出事之时出现在穆家,一切的一切未免太过巧合,让人不得不怀疑。
一直垂泪不语的人站了起来,抚了抚胸口,摸摸腮下的湿润,双眼含泪地看向他,“那么,侯爷是相信这婆子的一面之词了?”
那李乳娘听见说到自己,连忙磕头跪地道:“大人,老奴不敢说一句假话,这人真的并不是老奴自小照顾过的穆家大小姐!”
秦时昭轻叹一声,看向那婆子,冷笑道:“李乳娘还是同从前一般,并无二致。”
李乳娘横声道:“夫人的话真有意思,我根本不认得你,何来这般……”
林姝一个上前就扇了李乳娘一个嘴巴子,还推了她一把,“老东西还敢口出狂言,当年你见老爷夫人故去,便开始虐待,欺辱我们小姐。当时被抓去县衙的事,你可忘记了?现在居然敢来攀篾我们小姐,你当真是罪大恶极!”
“我告诉你,当初如果不是我们小姐善良大度,念着你也一把年纪,家中还有好几个孩子。当时就该让你下大牢去!”
秦时昭拉了林姝一把,转头又看向陆淮彦,言语恳切:“侯爷,也当真是怀疑我的身份吗?”
陆淮彦迟疑了,没有及时回话。
那坐着的人,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轻笑了声,而后小声地在林姝身边说着什么。
林姝听完后,便想陆淮彦回禀有关键证据,要回去拿,陆淮彦准了后,林姝便跑了出去。
李乳娘一听还有什么证据,刹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要什么证据,眼前的这个人本就不是穆家小姐,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大人,她就不是真正的穆小姐,这还用什么证据?”
“这位夫人瞧着也不是那狡诈阴险的骗子之流,怎么这般冒充真正的穆小姐?怕不是来顶替大姐儿享受这府中的富贵的罢?”
“我的大姐儿在哪?莫不是你为了这泼天的荣华富贵害了我那可怜的大姐儿吧……”言及此,那李乳娘竟还假意挤出了几滴泪来。
“李乳娘,当年你的所作所为,还用我再赘述吗?没成想我当初的善意,竟然还算害了自己?”秦时昭双手撑住椅子的扶手,缓缓起身。
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深吸口气,移步至陆淮彦跟前,诚声道:“侯爷,也是不信我的,是吗?”
陆淮彦沉默不语。
“罢了,也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罢。”秦时昭清冷中蕴含失落的声音仿佛在陆淮彦耳边回荡,让他袖中的双手不禁握紧。
此时林姝从外走了进来,再次请安后,便拿着手中的一张纸道:“当年,我们家老爷夫人不幸遇难,小姐当时还年幼,便被族中老人交托给了二老爷照顾。可当时二老爷忙着生意,二夫人也有自己的孩子,至始至终将我们小姐交给了这个李乳娘照顾。”
林姝踱步至李乳娘身旁,问道:“请问你是如何照顾的?”
李乳娘支支吾吾的没说出一句整话。
便又听林姝义愤填膺道:“是她!大冬天偷了小姐的冬衣给自家儿子,让我们小姐受冻,那手上脚上都是鲜红的冻疮!也是她克扣小姐的吃食,甚至还经常虐打我们小姐,她只要不高兴,就会狠狠掐我们小姐,胳膊上腿上都是淤青!”
李乳娘见自己的恶事败露,连忙反驳道:“你胡说!我没有!我怎么可能……”
“哼!还想狡辩!”林姝拿起手中的纸张,“这就是当时你被发现所做的恶事之后,在衙门写下的认罪书!李乳娘你可还有印象?”
林姝将认罪书递给了时安,时安恭敬地将此认罪书递给了陆淮彦。
他拿起这认罪书,纸张上所写的揪掐、淤青以及各种苦活重活,皆映入他的眼帘,这竟然是对一个年幼的孩子长达几年的所作所为?
房内忽地想起茶盏被摔得四分五裂的声音,伴随着陆淮彦震怒的声音:“大胆!”
李乳娘见自己的认罪书竟然出现在这里,当即吓得跪倒在地:“这……大人,我……当年是做过些错事,可我已经改正了……”
“李乳娘,我叫你一声乳娘,当年你那些恶事,我都没追究了,如今你竟还要来污蔑我!竟声称不知我是谁?可笑啊。”说罢,秦时昭幽幽地看了上首的人,又轻笑一声后,决然地开门离去。
雨滴洒落在她身上,身后传来人声,她却越走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