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佩佩闭上眼睛,沉沉睡去,陷入梦乡。
养伤养了七八天,天气已然从炎热的夏初见萧瑟的秋意端倪。
容佩佩手里捧着杨梅甜品,看着上面鲜红滑嫩的布丁似的点心,不由得发问:“这几天怎么都是杨梅点心啊,虽然我很喜欢吃,但我还是觉得距离产生美比较好。”
盼春公公微微一笑,解释道:“听闻娘娘爱吃杨梅,御膳房这几天变着花样给娘娘做杨梅吃食。娘娘,这几日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容佩佩捂着心口,道:“没什么不适,就是吃杨梅有点吃腻了。”
盼春公公的眉毛一颤,笑道:“娘娘身子康健,又得陛下如此宠爱,真是洪福齐天。”
容佩佩叹了口气,和盼春公公的交谈毫无欲望,也不知道云济怎么样了,这些天她伤病的厉害,也没听见江扶枝那边有什么问询的消息。
正这么想着,就见着小明子一身红衣急匆匆的从拱门拐过来,扑腾两下,跪在地上:“娘娘,听说今日问询云济姑娘,陛下一会儿就过来。”
“什么?!”
容佩佩一声高呵从椅子上站起来,立刻好整以暇的等待着江扶枝的道来。
春绾殿的园景十分漂亮,璀璨生绿,桃粉摇曳,宫檐的风铃都五彩斑斓的与殿围相得益彰,风一吹,好像在上面蹁跹飞舞的蝴蝶一样。
“陛下!奴婢手中的符纸全都与我家娘娘无关,是奴婢偷了娘娘从苏姑娘那里得到的符纸意图行刺陛下的,任何罪责全都由奴婢一人承担。”
容佩佩在旁边看着磕头下跪的云济,心里直犯嘀咕和酸楚。
“你为何要行刺孤?”
在江扶枝的印象里,他对云济的唯一印象就是——容佩佩袒护她,要自己别杀她。
“因着陛下有负我家娘娘!”
“上次娘娘去求苏姑娘,苏姑娘的殿中全是给她过生辰的礼物,奢华漂亮,一看就是用心制作出来的。可是陛下对我家娘娘,真金白银也不过是镜花水月,闹鬼这几日陛下未曾有一次真正来帮过娘娘,宫中全是关于那恶鬼和当年绿帽子一事的秘辛,挑拨离间!陛下!我家娘娘绝对是清白无辜,是全心爱着陛下的啊!!!”
容佩佩一个腿软,险些在云济的呐喊哭诉声中昏过去。
好在身旁的小明子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容佩佩,她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云济这是在为她鸠占鹊巢的容佩佩辩解还是在为当年的自己诉苦,她把握不定,不敢多说什么。
江扶枝的眼眸微微眯起来。
完蛋——
容佩佩一看就了解这家伙肯定是生气了。
她立刻止住了云济还要再说的话头,过去拦住:“陛下!云济有如此行径,也是臣妾这个娘娘管教不周。所有罪责臣妾愿意承担,不求免了云济的苦刑,只是恳请陛下念在臣妾与云济的情分上,由臣妾来了断云济。”
她一身的伤,正要跪下,就见着江扶枝扶住她的肩头。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一缕突兀的断发上,语气别扭又冷冰冰的:“既然如此,那就你来解决她好了。”
“孤就在外面等着,一炷香之后,孤要看到她的尸首。”
容佩佩指尖一抖,沉下声道:“是。”
房门吱呦吱呦的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容佩佩和云济两人。
只瞧着所有人都走远了,容佩佩才站起身来,坐在椅子上:“难道你不需要和我交代一下么?为什么忽然对江扶枝下手?”
“你不是说,你虽然恨他,但是看在他早晚都会死掉的份上,不去冒险了么?”
云济冷笑了一声,道:“那不一样,大仇得报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所以江陵也是?你恨江陵?”
“恨,我恨很多人,恨所有人。”
容佩佩抿了下嘴,道:“虽然你是个愤世嫉俗的愤青,但还是谢谢你,为我改变了你的计划。”
云济一愣:“什么改变计划?你在说什么?”
容佩佩道:“其实你不需要大费周章去偷符纸的,你本来的计划是只需要在江陵害死我之后,趁着江陵虚弱之际对他一击毙命即可。”
云济不屑的嗤笑一声,道:“你少自作多情了,要动手就快点动手,我——”
“好了,算我自作多情。”容佩佩道:“接下来,我也很抱歉要送你上路了。”
云济坦然的闭上双眼,等待着那一个审判落下,好让自己结束这疲惫的,曲折的,满是爱恨纠葛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