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佩佩愣住,看向望着她的江扶枝。
他表情很专注,仿佛真的在很认真的看向容佩佩,询问她的意见。
那一刻,容佩佩觉得,只要她开口,江扶枝就真的会回心转意的喜欢她。
“逗你的。”
“可以吗?”
同时说出口的话与天上恰到好处燃放的烟花,五彩斑斓之下,倒是轮到江扶枝愣住了。
容佩佩似乎不知所觉,背着手,迈过湖边的小石头,凑近江扶枝。
她那双眼眸亮闪闪的,像是上好的黑曜石,映衬这湖边的粼粼月光,而那满眼如同星河璀璨的月光里,是自己。
波光粼粼,容佩佩头上的步摇清脆伶仃。
叮铃一声。
江扶枝睫毛一颤,心跳漏了一拍。
他眨了下眼,随即偏过头去,不敢也不能再去看。
“不可以。”
语气生硬,并不似往常一样对容佩佩游刃有余,迈着步子已经往那边逃了。
容佩佩撇撇嘴,自讨没趣。
她捏了捏手心里沁出的汗水——果然第一次撩人,出师不利。
“世界啊,奈何明月照沟渠!”
展翅手臂,却不小心扯到伤口。
啊!
容佩佩捂着心口,眉毛皱在一起——真是服了,这几天新伤加旧伤,她感觉自己真的有必要上一份保险了。
这该死的刺客,有毛病一样,为什么要刺杀自己。
于地位和威胁,也应该刺杀江扶枝啊。
于情分拿捏,也应该刺杀江扶枝最喜欢的苏渺渺啊。
她一个平平无奇的嫔妃,身后也不是什么滔天的母族,呆着没事刺杀自己做什么啊?
“娘娘,不许这么说自己!”
小明子在容佩佩身后幽幽出声,吓了容佩佩一跳。她回头一看,小明子正矮身在她身后等着。
这几日小明子陪着容佩佩张罗烟花布设,关系好了不少,偶尔说两句玩笑话,容佩佩并不会怪罪。
毕竟这世界太沉闷了,她不需要仆人,她需要朋友。
“啧,就你嘴贫。”
月光下的容佩佩打了小明子一下,便招呼着把那些闪烁的火花和器具全部收敛起来,准备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小明子抱着手中的一大堆东西,陪着容佩佩走着。
容佩佩手中拎着一些器具和火花,回想起刚刚看见的壮丽景象,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简陋,甚至算得上是简单的东西,开口道。
“小明子,你说还是你们古人有智慧,这是谁发明的呢?这么简单的东西,居然能做成满天星河与烟花坠落,了得了得啊。”
小明子膝盖一顶,提了一下将要坠落的器具,从那冒头的器具里抻出下巴,压在上面,瓮声瓮气道:
“娘娘,这不是锦绣将军做的么。你怎么会不知道?”
“锦绣将军?”
“是啊,锦绣将军不仅骁勇善战,而且心灵手巧。她每次从战场回来,就躲在自己的府邸里研究这些小玩意。还写了一本图册书呢,若是想要看看,藏书阁里一大排都是。每年看的人可多了,里面多的是让人开心的小玩意,灵巧活板。”
“因为这些简单易做的小东西,百姓不用花费一丝一毫,就能看到漂亮的景象呢哈哈哈。若说这城里最恨锦绣将军的人,恐怕就是烟火老板了。”
“所以这些图册才会在宫里,没有流传出去?那锦绣将军呢?”
“天妒英才吧,锦绣将军几年前死了。”
“死在战场上?”
“嗯,死在战场上,锦绣将军的母家说,死得其所,也算是个好归宿。唉,是这么说,但是瞧着就知道,锦绣将军一家的头发都花白了,一家子随后搬到柳州老家去了,翡京再无人过问了。”
“小明子,你不愧是包打听,知道的挺多。”
“嘿嘿,娘娘抬举奴婢了,不过是因为差事往来的多,所以听说的多些而已。”
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在月光照耀下,长长的道路上,伴着月光渐行渐远。
江扶枝落荒而逃回来,就听见蒋剑的参拜:“陛下,今日出街的时候,城管把守的人看到了云济,现在云济正往鹤凉而去,要不要在下一关口解决了她?”
“不用了,既然容贵人决定这样处置,那就这样吧。”
“放走险些害死自己的奴仆,为利用她的人辩解,真是蠢的可以。”
江扶枝没想到容佩佩会放过云济,如果是他,一定会睚眦必报的。
但是莫名的,他没发觉到,他的嘴角居然扯出一道微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