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为什么要找我?”
“你走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口信,几天几夜不见人影,怎么让人不到处去寻?”季澄看见她身上脏得不成样子,估摸着应是掉进了捕猎的陷阱。
堂内现在只剩下一盏蜡烛,季澄扫了一眼四周,找了几个还没被郝掌柜收走的光秃秃的烛台,汇在这张被四坛酒占满的桌子中心,借着更亮的光,她瞧见萧禄的脸上,身上并无血迹,不由得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
萧禄把一坛子酒喝完了,才略带尴尬的,慢吞吞地开口道。
“被个老男人骗了,他曾经说过如果我拿到十九枚红环蛇胆交给他,他就会带我去见罗云充的墓。”
“谁能想到……直到今日他才告诉我,他们族的人若是死了,尸体会拿来喂虫子……”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他真的死了么?谁死了他也不可能死的吧……那么生龙活虎的一个人……”
季澄见她一身脏污,又想起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惊叫道:“师娘,你跳下去了?你跳进了那个坑里……”此言一出,罗恪微也是满脸震惊地望着萧禄。
“怎么?”萧禄不耐烦地反问。
季澄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
“所以那个坑里到底是什么?”
“其实什么都没有,连白骨也没有。”萧禄脸上浮着悲哀的笑意。
季澄不由得瞥见她身后那令人无法忽视的长枪,心中暗道不好——罗云充的枪谱已经难寻,莫非萧禄也要走。
“师娘,你可是打算离开桐木城了?”
萧禄没有回答她,她的头重重地磕在了桌上,桌上的碗也被震得弹起,溅洒出一片水渍。
罗恪微和小鱼也已经走到这张桌子旁边,他望了一眼郝掌柜:“今天晚上还有其他的人在此留宿么?”
郝掌柜摇摇头。
季澄想着攻心为上,拉着罗恪微的手带到萧禄跟前,郑重道。
“师娘,这是罗云充的孩子,他还没学枪,他一直在等你教他。”
她知道他或许是不想的,此刻只能拼命对着他使眼色,希望他能帮自己一把。
萧禄缓缓将头抬起,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罗恪微上下,又伸手开了一坛酒。
“他跟我学枪?他学了能顶什么用?”
罗恪微咬着下唇沉默了一会儿,真到开口的时候,心跳得厉害。
“我要跟她一起去边关。”
“你要跟她一起去边关?”萧禄的双眸猛得瞪大了,像是碰到了惊奇得不能再惊奇的事。
他望着萧禄,点点头。
“真是……真是……”萧禄突然开始笑了起来,笑声刺耳,又饱含着悲凉。
等到笑够了,什么声响都已经偃旗息鼓,她看着季澄,苦笑着开口道。
“好,为了你们两个,我会多留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