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弟子遵命!”
两日后,青石坊市。
马文才先是回到聚宝阁,找到了掌柜王元宝。
王元宝见是明光宗的大客户,满脸堆笑。
“马小哥今日怎么有空光临?可是明光宗又有宝贝要寄卖?”
王元宝搓着手问道。
马文才摇了摇头,取出一张有瑕疵的“微风传讯符”,放在柜台上:“王掌柜,你见多识广,可知坊市内有哪位高人,擅长修补这类低阶符箓?
最好是那种手艺精湛,能看出符箓制作症结所在的。”
王元宝拿起符箓,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尝试注入一丝灵力,随即撇撇嘴:“这符……啧,做工是糙了点。
修补符箓的匠人倒是有几个,但大多只会些粗浅修补,要说能看出症结,怕是不容易。”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倒是有一位,住在城南角落里,姓墨,大家都叫他墨先生。
此人脾气古怪得紧,平日里深居简出,据说一手符箓修补和鉴定的本事,在青石坊市是顶尖的。
只是……”
“只是什么?”马文才追问。
“只是这位墨先生性子孤僻得很,一般人请不动,而且收费极高,还挑活儿干。”
王元宝咂咂嘴,“马小哥,你确定要去找他?”
马文才眼神坚定:“只要他手艺好,脾气古怪些无妨,费用也不是问题。
还请王掌柜告知具体地址。”
王元宝见马文才态度坚决,便不再多劝,详细告知了墨先生的住址——城南,一条名为“窄巷”的小巷深处,门口挂着一个褪色的“墨记符器修补”幌子。
谢过王元宝,马文才直奔城南。
青石坊市的城南,与中心区域的繁华不同,多是些老旧的民居和小作坊,街道也狭窄了许多。
马文才按照王元宝的指点,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那条名为“窄巷”的巷子。
巷子果然如其名,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两侧的墙壁斑驳,长着青苔。
他向巷子深处走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木头的味道。
走了约莫百十来步,果然看到巷子尽头有一间低矮的木房,房门紧闭,门楣上方,挂着一个饱经风霜的木质幌子,上面刻着“墨记符器修补”六个小字,油漆早已剥落,字迹却依旧清晰有力。
马文才整理了一下衣衫,上前轻轻叩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却迟迟没有回应。
马文才耐心等待了片刻,再次敲门,力道稍重了些。
又过了一会儿,门内才传来一个沙哑、苍老,且充满不耐烦的声音:“敲什么敲?
没人!修符的话,把东西放门口,三日后再来取,概不议价,不接急活!”
马文才听出对方并未开门的意思,朗声道:“墨先生您好,晚辈明光宗马文才,有一批瑕疵符箓,并非寻常修补,还望先生能当面指点一二,必有重谢!”
门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良久,“吱呀”一声,那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门,才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透过缝隙,马文才看到一个身形佝偻如弓的老者。
他头发花白稀疏,随意地挽在脑后,满脸深刻的皱纹如同刀刻斧凿,鼻梁上架着一副用黑线缠着的破旧木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浑浊不堪,似乎有些老花。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巷子里一块不起眼的老石头,毫不起眼,却又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固执。
这,应该就是墨先生了。
墨先生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马文才一番,声音依旧沙哑:“明光宗?
没听过。什么瑕疵符箓,值得你这么大老远跑一趟?”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疏离和不信任。
马文才没有在意对方的态度,从怀中取出几张精心挑选的、瑕疵程度不同的“微风传讯符”,递了过去:“先生请看,这是我们宗门自制的传讯符,结构或许与市面上常见的略有不同,但批量制作时出现了些品控问题,导致部分符箓效用不稳或失效。
晚辈斗胆,想请先生帮忙看看,能否修复,更重要的是,能否指出我们制作时的问题所在。”
墨先生的目光落在马文才递过来的符箓上,起初有些漫不经心,但当他看清符箓上的纹路结构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用那双枯瘦的手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一张符箓,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他看了很久,久到马文才都有些心焦。墨先生时而皱眉,时而用指尖轻轻摩挲符箓表面,时而又用指甲在符纹旁虚虚勾画着什么。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手中的那张符箓。
终于,他放下第一张,又拿起第二张,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墨先生才将所有符箓看完,重新抬起头,看向马文才。
他的眼神似乎比刚才清亮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结构倒是有些小聪明,可惜了……这用料,驳杂不堪;这符胆,位置偏移;这引气纹路,时断时续,粗细不均……哼,批量制作?
我看是批量糟蹋材料!”
马文才脸上没有丝毫愠色,反而心中一喜。对方能一口气指出这么多问题,显然是个真正的行家!
他躬身道:“先生明鉴!正因如此,才恳请先生出手相助!”
墨先生瞥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似乎对马文才的态度还算满意,又似乎只是习惯性的不屑。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进来吧。”
说完,他侧身让开,将马文才让进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