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周通、赵大、钱彬四人脚步轻快地回到明光宗营地时,夕阳的金辉正给乙字区简陋的帐篷镀上一层奇异的暖色。
巫谐正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光滑的鹅卵石,旁边围着风灵溪、林墨、石磊等人,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宗主!”马文才几步上前,脸上难掩兴奋,将手中的书籍和从苏老板那里听来的情报,一五一十地向巫谐作了汇报。
他特意加重了烈阳谷财政困窘、清风剑派弟子风流韵事以及惊雷殿内部矛盾等细节。
巫谐一边听,一边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鹅卵石,脸上始终挂着那副莫测的笑容。
待马文才说完,他哈哈一笑,将鹅卵石抛给旁边的林墨:“好!
好一个苏老板,果然是‘民间疾苦’百事通!
三手,你听到了?这些信息,就是我们接下来‘对症下药’的良方。”
不知何时出现在巫谐身后的刘三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宗主英明!
小的这就去把这些信息整理归类,保证条条清晰,一目了然!”
说罢,便像一阵风似的钻入了旁边一顶不起眼的帐篷,想来是他的“情报分析室”。
金晚晴从帐内走出,手里拿着一份誊抄好的竹简,递给巫谐:“宗主,这是天衍圣山刚刚送来的明日比试安排。
第一场,便是‘新晋弟子根基展示’。”
巫谐接过竹简,快速浏览一遍,眉头微挑,随即笑道:“哦?
根基展示?有意思。”他将竹简递给马文才,“传令下去,明日参加‘新晋弟子根基展示’的人选,就定赵二狗、孙不饱、李大壮这三人。”
“啊?”马文才接过竹简,听到这三个名字,眼睛瞪得溜圆,“宗主,这……这三人?
他们……他们可都是咱们宗门里资质最普通的,灵根驳杂,修为也只是刚入炼气期三层,还是靠着平日里做任务攒的积分才勉强换来了这次参会资格……”
风灵溪也急道:“是啊宗主!论道大会第一场,各宗肯定都会派出最顶尖的天才弟子,咱们就算不派出林墨、石磊他们,至少也得选几个灵根好些、修为扎实点的吧?
赵二狗他们三个,去了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林墨和石磊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不解和担忧。
赵二狗是个孤儿,力气大但脑子不太灵光;孙不饱以前是个乞丐,最擅长的是找吃的;李大壮憨厚老实,就会埋头干活。
这三人在明光宗,确实是最不起眼的那一类。
巫谐摆了摆手,止住众人的话头,脸上笑容不变:“笑话?
谁笑话谁还不一定呢。你们啊,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
‘根基’?什么是根基?难道只有精纯的灵力、高深的功法才叫根基?
我告诉你们,活下去的本事,能让自己和身边的人活得更好的本事,那才是最大的根基!”
他站起身,拍了拍马文才的肩膀:“就这么定了。
让赵二狗他们三个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给他们个惊喜,也给那些老古董们一个‘惊喜’!”
他特意加重了“惊喜”二字,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众人见巫谐如此坚持,虽然满心疑惑,但也不好再劝。
他们了解自家宗主,看似天马行空,实则总有出人意料的后手。
玄天历三千七百二十一年初夏十四日,辰时三刻。
百宗论道第一场正式比试,在天衍圣山中央的白玉广场拉开帷幕。
广场中央,早已搭建起一座高达十丈的圆形擂台,四周则是层层叠叠的看台,各宗弟子按区域落座,气氛庄严肃穆。
主持第一场比试的,是一位来自中立圣地“天衍书院”的老夫子,姓孔,人称孔先生。
他须发皆白,身穿朴素的灰色儒衫,手持一卷《天衍论道录》,走上擂台中央。
“诸位道友,弟子们,”孔先生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今日第一场比试,为‘新晋弟子根基展示’。
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根基乃是修士大道之始。
本次展示,不重胜负,旨在交流学习,望各宗弟子各展所长,互相砥砺。”
说罢,孔先生便宣布比试开始。
首先登场的是烈阳谷。一名身着火红劲装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面容倨傲,一步踏出,稳稳落在擂台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顿时腾起一股灼热的气息,赤红色的灵力在体表流转,竟隐隐形成了火焰的形状。
“烈阳谷,赤炎子,炼气期七层!”少年朗声道,声音洪亮。
随即,他双手结印,施展出烈阳谷的基础心法《烈阳诀》,灵力运转间,精纯凝练,引来了看台上一片赞叹之声。
“好一个赤炎子!不愧是烈阳谷这一代最出色的天才,年纪轻轻,灵力便如此精纯!”
“烈阳谷的《烈阳诀》果然霸道,这灵力波动,比寻常炼气七层弟子要强上不少!”
紧接着,清风剑派的弟子登场。那是一名白衣少女,容貌清丽,气质清冷,手持一柄古朴长剑。
她并未展示灵力,而是直接演练了一套清风剑派的入门剑法《流云十三式》。
剑光闪烁,身姿飘逸,剑招虽简单,却蕴含着精妙的剑意,显然对剑道有着极深的领悟。
“清风剑派,叶轻舞,炼气期六层。剑心通明,不错,不错。”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剑意,未来不可限量啊!”
随后,惊雷殿、玄晶门等大宗门也陆续派出了自家的天才弟子。
惊雷殿的弟子展示了狂暴的雷电灵力,声势骇人;玄晶门的弟子则展示了土系法术的厚重与防御,稳如泰山。
无一例外,这些弟子要么灵根纯净,要么修为高深,要么功法精妙,引来阵阵喝彩。
就连一些中小宗门,也都卯足了劲,派出了自家最拿得出手的弟子,比拼灵力纯度,展示宗门功法。
看台上的修士们看得津津有味,议论纷纷。
“果然是百宗论道,卧虎藏龙啊!”
“这些弟子,将来都是一方巨擘的料子!”
“不知道那个‘特色宗门’明光宗,会派出什么样的弟子?
他们连掏粪、踹人都能当功绩,难道会派个……清洁工上来?”
“哈哈哈哈!极有可能!”
嘲笑声中,终于轮到了明光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明光宗所在的乙字区方向。
人们好奇地想看看,这个行事怪诞的宗门,会在如此正式的“根基展示”中,拿出什么“幺蛾子”。
只见巫谐慢悠悠地站起身,对着身后招了招手。
很快,三个身影从明光宗的队伍中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赵二狗,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皮肤黝黑,身材敦实,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茫然,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
中间的是孙不饱,个子瘦小,贼眉鼠眼的,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宗门服饰,东张西望,似乎对周围的环境充满了好奇,又有些畏缩。
最后是李大壮,他比赵二狗还要高大些,虎背熊腰,一脸憨厚,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大脚板,仿佛要把地面看出个洞来。
这三人一出现,整个白玉广场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哄笑声和议论声。
“这……这就是明光宗的弟子?没搞错吧?”
“哈哈哈!这三人是从哪里找来的?一个傻大个,一个小瘦猴,一个愣头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