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银色石阵的光芒尚未完全褪去。云游子、林墨、石磊三人正将那些发光的黑色石头一块块小心拾起,动作轻柔,像是在捡拾散落的星辰。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议论声却如同潮水般在天衍圣山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玄晶门这脸,怕是被打肿了。”
“八十一块下品灵石,愣是没干过一堆破石头,啧啧……”
“明光宗这巫谐,真是个怪人,教出来的弟子也尽是些奇思妙想。”
这些议论,自然也飘进了玄晶门的驻地。铁山长老回到自己的帐篷,脸色铁青,石惊羽和赵虎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
帐篷内气氛压抑,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废物!一群废物!”铁山长老猛地一拍身前的石桌,坚硬的石桌应声出现一道裂纹。
“八十一块下品灵石启动的玄光困阵,竟然拿不下那几个黄口小儿用破烂石头摆的破阵!
传出去,我玄晶门的脸还要不要了!”
石惊羽缩了缩脖子,低声道:“长老,那阵法确有诡异,能引月华之力,实在是……闻所未闻。”
“闻所未闻?”铁山长老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两人,“所以你们就被吓住了?
那不过是些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玩弄这些旁门左道的伎俩,也配谈阵道?”
他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脚下的地面都被踩得嘎吱作响。
“明光宗这是走了狗屎运!下次遇上,定要让他们知道我玄晶门的厉害!”
这番话,与其说是训斥弟子,不如说是在自我安慰。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铁山长老好大的火气,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您老人家生气了?”
帐内三人皆是一愣。铁山长老眉头紧锁,沉声道:“谁?”
帐帘被一只手轻轻掀开,巫谐施施然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马文才。
巫谐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只是来串门聊天的邻居。
“哎呀,铁山长老,”巫谐拱手作揖,笑容可掬,“听闻我明光宗几个不成器的弟子,侥幸在长老的‘玄光困阵’下走了几招,特来向长老赔罪。
毕竟,用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惊扰了长老,是我们的不是。”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傻子都听得出来。石惊羽顿时涨红了脸,赵虎也握紧了拳头。
铁山长老眯起眼睛,打量着巫谐,嘴角一撇:“巫宗主倒是消息灵通。
怎么,赢了一场比试,就敢登堂入室,来我玄晶门耀武扬威了?”
“长老言重了。”巫谐摆了摆手,语气诚恳,“我并非耀武扬威,只是听闻长老评价我明光宗的阵法是‘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心中有些疑惑,特来向长老请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又看向闻声聚拢到帐篷外的其他宗门修士,提高了声音,“当然,也顺便和各位同道探讨一下,何为‘上得台面’的修真之道。”
巫谐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更多目光。不少原本准备休息的修士,都好奇地围了过来,想看看这两位宗主级别的人物,会碰撞出什么火花。
铁山长老见巫谐有意将事情闹大,心中更是恼怒,但此刻退缩,更显心虚。
他冷哼一声,朗声道:“好!既然巫宗主有此雅兴,老夫便与你说道说道!
修真之道,在于勇猛精进,追求大道本源,吞吐天地灵气,凝练无上神通!
而不是像那些凡夫俗子一般,整日琢磨些鸡毛蒜皮、投机取巧的小把戏!
你那石头阵,耗费心神,利用月光,看似巧妙,实则根基浅薄,不堪大用!
这等旁门左道,难道不是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
他的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引来不少传统修士的暗暗点头。
巫谐听完,微微一笑,没有立刻反驳,反而轻轻拍了拍手。
“长老所言,固然有理。”巫谐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追求大道本源,吞吐天地灵气,这是我等修士的终极目标。
但长老似乎忘了,这天地灵气,这修炼资源,并非无穷无尽,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铁山长老:“敢问长老,方才那‘玄光困阵’,启动一次,耗费多少灵石?”
铁山长老一愣,随即傲然道:“八十一块下品灵石!
此乃大阵,自然耗费不菲!”
“八十一块下品灵石。”巫谐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阵法启动完毕,灵石灵力耗尽,便成了废弃之物,对吗?”
“自然!”铁山长老毫不犹豫地回答,“灵石灵力耗尽,与顽石无异,留之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