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场的数据流依旧汹涌,金色立方体“创世基石”坐标密钥悬浮在半空,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墨渊的个人终端“玄针二号”紧贴在腕间,表面覆盖的纳米级散热鳞片正以极高的频率翕动,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嘶嘶”声。
屏幕边缘,代表“元胞算法活阵”防御强度的绿色进度条正在缓慢但坚定地下降,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细微的电流杂音。
“墨哥,‘清道夫’已经清理掉三个一级传播节点,但对方的分布式节点像病毒一样在增殖!
星瀚传媒的‘蜂鸟’舆情引导AI太狡猾了,它在不断更换代理IP和数据伪装,我们的追踪算法需要时间迭代!”
钱串子的文字信息夹杂着大量乱码和警告符号,从终端右下角弹出,“夏清那边传来消息,‘潘多拉’预热程序准备就绪,但苏晚晴那篇长文引发的负面舆情已经开始渗透到学术圈,几个原本有意向合作的研究机构发来邮件,要求我们‘澄清事实’。”
墨渊的指尖在终端虚拟键盘上快速划过,调出“元胞算法活阵”的实时监控界面。
无数代表舆论攻击的红色数据流如同潮水般冲击着由“元胞”单元构成的蓝色防御矩阵,矩阵表面不断泛起涟漪,部分“元胞”在高强度冲击下开始出现短暂的“宕机”——呈现出刺眼的黄色。
现代AI的攻击方式繁复而高效,它们擅长利用人性的弱点和信息的不对称,制造混乱,传播恐慌。
他现有的防御逻辑,虽然精妙,但本质上仍是基于现代网络规则构建的,面对这种级别的舆论病毒,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需要一种更底层、更纯粹、更接近“规则本源”的防御逻辑。
一种不依赖复杂协议和算力堆砌,而是能够从根本上“定义”信息流向和存在方式的逻辑。
墨渊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扫过拍卖会场周围那些光怪陆离的虚拟摊位。
鬼市,作为信息的集散地,或许藏着他需要的答案。
他的视线落在会场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没有闪烁的霓虹广告,也没有喧嚣的叫卖声,只有一个用老旧显像管堆砌而成的简陋摊位,摊位上方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用古朴的华文行楷写着四个字:“游戏博物馆”。
与周围那些售卖着量子加密硬盘、意识上传接口、基因编辑工具的摊位相比,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墨渊收回停留在金色立方体上的目光,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一个“稍等”的手势——尽管他只是在对通讯器另一端的钱串子示意。
随后,他起身,整理了一下熨帖的黑色衬衫袖口,迈开长腿,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越是靠近“游戏博物馆”,周围的数据噪声就越是微弱。
摊位前没有任何虚拟导购,只有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正背对着他,蹲在一堆缠绕着各种颜色线缆的设备前忙碌着。
青年有着一头耀眼的银白色长发,随意地用一根黑色的数据线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脖颈上。
他穿着一件印着早已倒闭的“世嘉”公司logo的灰色T恤,牛仔裤的膝盖处打着两个显眼的布丁,一个是马里奥图案,另一个是索尼克。
墨渊走到摊位前,目光落在那些“展品”上。
一台外壳泛黄的红白相间的FC主机,屏幕上还定格着《超级马里奥兄弟》的经典开场画面;旁边是一台棱角分明的黑色PlayStation2,光驱盖微微翘起;更远处,甚至还有几台古老的街机,《拳皇97》、《街头霸王II》的海报已经褪色卷边。
这些在现代社会早已被淘汰进历史垃圾堆的电子垃圾,在这里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仿佛一件件珍贵的艺术品。
青年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依旧专注地用一把微型的、闪着蓝光的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拆卸着一块布满细密针脚的黑色芯片。
他的动作极其精准,每一次下刀都分毫不差,手指纤细而稳定,与其略显随意的穿着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些……还能运行?”墨渊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打破了摊位前的宁静。
青年这才缓缓转过身。他的眼睛很大,瞳孔是纯粹的黑色,像是最深邃的宇宙,此刻正好奇地打量着墨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也没有看到陌生人的警惕,只有一种纯粹的、对眼前事物的探究。
“你指的是‘它们’,还是‘它们内部的东西’?”
青年开口,声音清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如果是硬件,大部分需要修复。
但如果是‘灵魂’,它们一直都在运行,在数据的海洋里,永不停止。”
“灵魂?”墨渊眉头微挑,这个词从一个摆弄老古董游戏硬件的青年口中说出,显得有些荒诞,却又奇异地契合了他此刻的心境。
“或者你们现在更喜欢叫它‘代码逻辑’、‘底层协议’?”
青年撇撇嘴,像是对这些现代术语不屑一顾。
他将拆卸下来的芯片放在一个透明的培养皿中,然后站起身,随手拿起旁边一个造型复古的红白手柄,递向墨渊,“但我叫它们‘机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