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急忙跑到洛初身边,但还是慢了一步,洛初被鹤江淮抢先揽入怀中。
鹤江淮不知道洛初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凡人,看不见灵魂,在他眼里,洛初只是突然不动,被劈了许多下也不见动弹。
“洛初,醒醒,别睡了……你睁开眼啊!”
命运总是如此捉弄,未曾说出口的话永远凝在心底,再不得听音之人。
空洞的眼神,渐渐冰凉的躯体,得不到回应的话语,静默无言成了冰天雪地中唯一的选择。
诺大的北梁被一人所灭,遍地积雪凹凸不平,一夜之间尸体成山,积雪渐渐覆盖再无人知晓。
鹤江淮跪坐雪地之中,一片又一片的雪花落入发丝之间,渐渐消融,化为彻骨冰寒的凉意渗透骨髓。
洛初最终被洛维麟抱走踏入仙界,永封瑶凌殿,独留鹤江淮一人呆立一片废墟之中。
死了,都死了,鹤顶红死了,洛初走了,他还能怎么办?
世上唯二的亲友都没了,怎会如此失败?
他是怎么回陵槐的?好像是洛青枫将他送回,他从未感受到如此的挫败,死亡成为不了选择。
洛青枫说,他要寿终正寝,但在孤独无人陪伴的岁月里,寿终正寝宛如天方夜谭,一日之间恍如隔世。
鹤顶红被葬在宅院之中,一年很快到来,秋风吹来,院中枫叶随风而逝,红色铺满整座宅院。
鹤江淮站在枫树之下,红色枫叶洋洋洒洒的从眼前飘落,他伸手握住一片飘在眼前的枫叶,红枫红枫,思念与回忆的代表,十九年了,思念之人终无再见之日。
时间流逝,鹤江淮与淮欢淮江兄妹也渐渐老去,凡人的寿命如此短暂,但对鹤江淮来说每秒都度日如年。
他恨不得一日一年,早早安葬,免受相思之苦。
成为废人的赫轻轻也再不复曾经荣光,北梁敌将也不等来复仇就已被洛初早早了解了生命。
将军府被姨娘掌控,赫轻轻回到府中日日被说三道四,受尽白眼,四年之后,宗竹宸一夜之间屠了整座将军府。
曾经富丽堂皇的将军府只剩宗竹宸与赫轻轻两人居住,十年恍然逝去,赫轻轻坐在轮椅之上,眼前桃花树花瓣飘落,赫轻轻想伸手接住却因成为废人从轮椅之上滚落趴在地上。
她双手双脚并用,爬到了桃花树旁,背靠桃树干,竟是低低的笑了起来,眼泪不争气的从眼角滑落。
天空雷云滚滚,大颗大颗的雨滴毫无预兆的掉落,赫轻轻一头青丝被浸湿粘在脸颊两侧,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轰隆声响,赫轻轻抬头望天,指天怒骂,“老天爷!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们!我做错了什么!我将军府又做错了什么!难道忠将终不得善终吗!”
赫轻轻从衣袖中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闪电降落,匕首闪着寒光。
赫轻轻毫不犹豫的一剑划开手腕,汩汩鲜血流出,桃花花瓣飘落,赫轻轻意识恍惚,眼前渐渐发黑。
“当啷”一声,宗竹宸手中利剑脱手,纸伞被丢在一旁被风吹走,他上前双膝跪地将赫轻轻抱在怀中,雨水在两人之间滑落。
赫轻轻呼吸逐渐微弱,她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但眼前人的容貌依旧紧刻心底。
“宗、竹、宸……你可以、亲我……一口吗……”
宗竹宸浑身发抖,颤抖的嘴唇贴了上去,眼角泪水滑落滴在赫轻轻脸颊之上,液体是微热的,如此真实。
赫轻轻嘴角勾起,一声谁也听不见的声音回荡心底。
“对不起,我爱你……”
宗竹宸将人紧紧抱在怀中,死也不放手。
半刻钟后,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将军府被烧为灰烬,冲天而起的火光无论如何也浇不灭,直至整座将军府化为废墟火势才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