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家亿四下张望着,一抬头,就瞧见了马路对面某个裹成粽子一样的球状物体正一步一踉跄地向前行进着。
嘿,巧了!
此时正值下班高峰,郭家亿利用自己消瘦的身形,灵活躲避着来往的车辆,三两步就穿过马路,小跑着跳到粽子背后,一巴掌就准备拍下去。
手未至,眼睛却先看见了粽子正拿着手机在发微信语音,屏幕上方的名字令郭家亿下意识抖了抖,却没来得及阻止他恶作剧的爪子。
“草姐,您现在方便吗,我有点事想跟您说……啊!!!”
伴随着粽子的尖叫,一个黑影腾空而起,从粽子前方成抛物线径直往后飞了过来。
郭家亿吓人没成,反被突如其来的不明物袭击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往脸上一挡。
苏令色跳着脚地转过身来:“惨了惨了!我的手机!”
郭家亿悻悻地放下手臂,发现自己手里莫名多了个东西,一看乐了:“神了!小苏,你看我有没有做接球手的天赋?”
“郭!家!亿!!!”苏令色一瞬间的心情从担忧到惊讶、再到愤怒:“有你个大头鬼的天赋!!”
“干、干嘛……干嘛这么凶,开个玩笑嘛!”郭家亿嘿嘿一笑,眼睛又眯成了一条缝。
苏令色恶狠狠地一把揪住他领子:“万一我手机坏了怎么办?小心我跟主任说把你工资都扣给我买手机哦!”
郭家亿翻了个白眼,抬手就扯住她脸颊旁的肉:“这不是没坏嘛,我还没说你呢,走路玩什么手机?哪天摔死在路上都不知道!”
“呸呸呸,你才会摔死呢,我不知道走得有多稳!”
“拉倒吧你,刚才还看你跌跌撞撞的呢,路都走不稳,出来瞎跑什么?”
“谁跌跌撞撞了!睁大你的狐狸眼看清楚,我在遛狗呢!”
“遛……遛狗?狗在哪?”
“狗……拿开你的咸猪手!”苏令色一愣,松开他的衣领,死命地打了两下某人还捏在她脸上的爪子,转身找狗,“奶牛!奶牛!”
一寻之下,她惊了,绳子还在手里,狗怎么不见了?
就在苏令色扭着脖子四下呼唤的时候,郭家亿只觉得自己脚后跟被什么东西一拱一拱的。
“这是……你的狗?”
苏令色猛回头,见他让开一步,露出一条英姿飒爽的黑白边境牧羊犬来。
“奶牛!你就知道瞎跑,吓死我了!”
看着某人冲上来就抱住狗头的样子,郭家亿啧啧摇头:“果然是谁养的狗跟谁像。”
苏令色蹲在地上,搂着奶牛的脖子抬头斜睨他:“你说什么?”
“我说你看我裤腿都被它的鼻子给蹭湿了,有没有补偿啊?”
“补偿?”苏令色翻了个白眼,“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郭家亿愣了愣,差点脱口而出的“好”字硬生生被咽了回去:“这么好看一小姑娘,怎么还耍无赖呢!”
苏令色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起身绕着郭家亿转了两圈,这才把缠绕在一起的狗绳理顺,牢牢抓在了手里。
郭家亿被绕得头晕,赶紧喊停:“你家住这附近?”
苏令色看了眼奶牛,又看了看马路对面的星月湾大门,这才惊觉不对,她怎么跑基地来了?!
“那个……算是吧。”低头缠绕着狗绳,摆出一副不打算多说的样子。
她平日里算得上很是注意了,毕竟对于她这种实际生活水平跟人脉背景极其不相符的人来说,太过高调是很容易被人指指点点、各种揣测匪议的。
苏令色至今还记得大二那年,四姑父奉姑姑之命特意从国外飞回来替她办复学手续时,那豪车、保镖、助理的阵仗,愣是把她推上了“被富商包养”的风口浪尖。
直到教导主任跟学生会会长提起那名富商是她姑父后,流言蜚语才些微消停了一些,却还是有许多人在背后纷纷议论,认为所谓的“姑父”,不过是“干爹”的代名词而已。
据说那次回去后,姑姑为此跟四姑父冷战了整整一个星期,这还是吴优在向秦总越洋汇报工作时,通过电话旁的场外因素“推理”出来的。
虽然吴优替自家总裁说了不少好话,比如秦总在美国有□□背景,无数道上的人都在打他主意,所以要格外小心等等……不过打那以后,苏令色还是坚持不肯让这群姑父们到学校或者家里来看她了——天晓得下一回会不会是直升飞机空降下来接她。
所以这次来了GQ打工,她格外满意的一点就是这里组织架构比较简单,除了战队成员,俱乐部上下做文职工作的加起来也就一只手,没啥多余的同事需要应付。
每天就她自己一个人在休息室里待着,偶尔必要时才会跑一趟人事行政,见得最多的也都是些队员孩子们,没人会八卦她的生活情况。
外加GQ实施的又是军事化管理,非休息日所有队员教练都得住在基地里,不存在上下班路上偶遇的情况,所以她才放心住到了基地旁的别墅来。
心想着,只要平日里稍加注意,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谁能想到,一般都在别墅附近的花园或空地里遛狗的她,今天会因为忧心请假的事,一不留神就把狗遛到了基地门口来?
还好巧不巧地碰到郭家亿出门散步?!
“这个时间,你们不是应该在训练吗?怎么跑出来了……”苏令色狐疑地看着正在逗奶牛玩的郭家亿,“你该不会是偷溜的吧!”
“我是那种人吗?”郭家亿夸张地指着自己的鼻尖,“今天训练赛,赛后是K跟他们做复盘,没我什么事。再说了,还有两天就要比赛了,再不出来放松放松,我都快被那群臭小子气傻了!”
苏令色瞥了一眼基地方向,料到多半还是磨合的问题,刚想恪尽职守地追问两句队员们的情况,突然一惊,把狗绳一把塞进郭家亿手里:“快,你来遛!”
说着,就自顾自地抓着手机向前走去:“比赛……请假!糟了糟了,不知道花姐有没有登机!”
“哎?哎!你去哪,等等我!”
24号是GQ的第一场比赛,同时也是KPL联盟的成立仪式,张毅加主席约了她23、24两天去参加投资商晚宴和揭幕仪式。
为了这事儿,苏令色今天下午去找人事请假,却被告知她的一切工作都是由草姐直接安排的,人事无权准假。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最近的草姐堪称空中飞人,每天都在各地穿梭飞行,据说今天早上刚回基地处理完事情后,中午又直奔机场飞了G市。更可气的是,晚上还要直接飞H国,得等到24号当天才能回S市。
苏令色听完了整个行程,又直奔行政小妹处要来了草姐的航班信息,一查之下,发现只有等草姐晚上飞H国的航班起飞前,才有可能抓到她的空隙打电话请假。
这不,刚要发条语音确认一下草姐有没有空接电话,就被郭家亿给打了岔。
苏令色慌忙打开手机,看到草姐5分钟前回了消息,这才松了口气,赶紧一个电话拨过去。
电话接通的过程中,郭家亿不断在她耳边叨叨地问着:“你请假,请假去哪儿?是要去旅游吗?什么时候回来?”
忍无可忍的苏令色扭头怒吼:“你闭嘴!”
与此同时,电话接通了:“喂,小苏?”
“啊!草姐,不好意思,我刚才不是……”苏令色飞快地往前跑了两步,躲瘟神一样避开郭家亿,转身对他比了个“要么噤声,要么割喉”的手势,这才端着电话低声说了起来。
郭家亿一脸无辜地放慢脚步跟在后面,低头问奶牛:“你妈怎么对我这么凶啊?她平时也这么对你吗?”
奶牛抬头,吐着长长的舌头,咧嘴喘气。
“诶,我说你这是嘲笑我呢?”
奶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