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商言：“……”
太肮脏？她到底在说什么，这是又发病了？
他禁不住冷笑：“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苏令色笑得比他更冷，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转身那一刻，她又看见了放在隔断架子上的手链。
喝过酒后的苏令色，向来以“直接”著称，不仅是说话态度，还有行为。
想到就做，她的内心不由自主地想要去触碰那条手链，于是就一把抓了过来。
下一秒。
“咦？我刚才不是……”她回头，满脸疑惑地看着韩商言，指了指冰柜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酒呢？韩商言，你喝啦？”
韩商言对此已经全无反应了。
他觉得自己在看一场真人版话剧，一人分饰两角，神经病院的故事。
“演完了？闹够了？”
苏令色皱眉：“什么？”
“出去。”韩商言捏了捏眉心，不想再跟这个疯女人啰嗦。
“神经……”苏令色翻了个白眼，“那不打扰你们春宵一刻啦，别忘了，上次全明星的事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哦！”
“呵，不装失忆了？”
“我什么时候装失忆了……大哥，您好歹也是战队的老板，别老这么阴阳怪气的行不？走了走了，请吃饭时再叫我，没事就别带着你小女友来我梦里……”猛地捂嘴，自觉失言地嘿嘿一笑，“拜拜了您咧！”
“等等。”韩商言冷冽的声音响起。
苏令色打了个哆嗦，无奈回头：“又怎么啦？”
“东西留下。”
“什么东西？”她疑惑低头，半天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抓着条手链，“哦哦！不好意思，不对啊，我刚才不是放在……”虚空比划了一下，她歪了歪脑袋，没想明白，“算了，那给你放这儿啦！看起来挺贵的，记得收好。”
手链再次被搁回隔离架，离手的那一刻，一道光闪过苏令色的瞳孔，原本还盘着漩涡般色泽的黑眸，瞬间化为一片空洞。
这次，她侧面对着韩商言，从举止到表情，全被看得一清二楚。
韩商言是个无神论者，他是从来都不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只信自己的眼见为实。
所以他在心存疑惑的第一时间，就起身走向苏令色，在她再次一脸懵懂和无法抗拒般地将手伸向隔离架时，抢先拿起了手链。
苏令色回头，冷冷地看着他：“给我。”
“这不是你的东西。”
苏令色偏了偏头，有些困惑：“我知道，但是我想要。”
“想也没用，不是你的。”韩商言拒绝。
“怎样才肯给我？”苏令色的视线终于从他手上，转移到那张刚毅俊朗的脸上，“你开个条件。”
韩商言似乎是真的在认真想这个问题，半晌后问道：“告诉我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为什么和第一次见面比起来那么古怪，还有，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这可能是他在非暴躁模式下，说得最多的话了。
苏令色沉默了几秒，问：“是不是我说实话，你就能给我？”
韩商言想也没想就回答：“是。”
“好。”苏令色也答得飞快，“我在做梦。梦里的我不知道你们所有的前因后果，如果你觉得有古怪，那多半就是这个原因。反正我醒来之后也不会记得这些，所以与我而言，没差。”
韩商言皱眉，试图去理解她的话：“不记得？你的意思是你有妄想症、梦游症和间歇性失忆？”
“你非要这么理解才觉得容易接受的话，随你。”苏令色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对我来说，你们只是梦里的人，我没义务替你解答这些疑惑。”
韩商言深吸口气，看来她真的病得不清：“你……需不需要心理医生？”
“不用，我自己就是半个心理学专业的，而且做梦并不会影响现实生活，盗梦空间之类的只是电影，催眠和入梦有本质性区别，这是常识。”她顿了顿，补充道，“但还是谢谢你的关心。”
她语气虽僵硬，但态度能看得出十分认真，半点不带讽刺意味，看得韩商言都无法去反驳她说自己没常识这件事，于是就更纠结了。
“现在能给我了吗？”苏令色伸手，掌心向上，目光专注。
韩商言又发现个疑惑：“如果真如你所说，你清晰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那你要这条手链有什么用？”
梦醒了，手链也就不存在了，何必这么执着。
他以为苏令色会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却没猜到耿直人设的存在。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要它，很想。”苏令色定定地看着他手中的手链，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而且我能感知到，它也很需要我，非常急迫。”
韩商言：“……”
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抢劫吗？还挺理直气壮的。
见他依旧没行动，苏令色抬眼，分析他脸上的微表情：“你想反悔？对，你在犹豫，很贵？所以舍不得？”
韩商言：“……拿去。”
话是他说出口的，当面反悔这种事还真做不出来。
只是，一句话就送出去40多万美元……这句话才真的贵。
苏令色松了口气，在手链落入手心的刹那间，她始终冰冷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韩商言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没错，他并不是真的舍不得什么手链，他只是想看看，他刚才心里冒出的荒诞猜测，是不是真的。
所谓眼见为实……下一秒，他看见了苏令色瞳孔内重新凝起的光彩，那光仿佛实体化了一般，照得她整张脸都生动起来了。
“我去，你凑我这么近干嘛？”苏令色仿佛才刚看见他一样，吓得猛地往后一靠，整个人眼看就要撞上隔离架上。
韩商言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将人带到床边，按着肩头坐下，自己又去将椅子拖了过来，坐在她正对面，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苏令色咽了口口水，莫名有点心慌：“怎、怎么了？”
韩商言没说话，只是就这么看着她，看了许久，突然说：“把手伸出来。”
苏令色疑惑地眨了眨眼，却还是乖乖照做了。摊开手，一条宝石项链平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
她难以置信地倒抽一口凉气：“卧槽，这东西怎么又……”
“嘘！”韩商言瞪了她一眼，“不许说脏话。”
她挑了挑眉，闭嘴不语。
韩商言悄悄吸了口气，伸手去拿那根手链，眼睛却紧盯着她那双不停散发着魅力的黑眸。
手链拿起，眸中的绚丽瞬间消散，变得更平常无异。
第一次见面时，她的眼睛有那么漂亮？韩商言有些想不起来了。
“给我。”对面的女生冷这张脸，出口的语气比冰还冻人。
韩商言立刻将手链放回，于是，绚丽夺目而出。
“诶？”苏令色挑眉，“你这是……在玩什么游戏？”
韩商言再度伸手拿走。
黑眸沉寂：“给我。”
放回。
生动挑眉：“到底怎么啦？”
拿走。
“给我。”
放回。
“……你喝醉了？”
拿走。
“给我。”
放回。
“韩！商！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