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嘛,虽然我不是行家,”苏令色贼兮兮地凑过去,轻戳一下他的手背,“但在我心里,论操作的话,这玩意儿是宇宙第一。”
叶修没抽烟,却差点被呛死,低头猛咳一通,这才无奈地直起身子,一把将某只脑袋推到一边:“怎么说话的?什么叫这玩意儿,还宇宙呢……多大的人了!”
苏令色耸了耸肩,刚重新爬回桌面,就见叶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要论宇宙第一,必须是这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令色喷笑得快接不上气了,“叶秋你够了啊!越大越不要脸了还!”
“喂,告诉你个事儿。”
苏令色抹着眼泪撑起身子:“你说。”
“我现在叫叶修。”叶修冲她眨了眨眼,“低调点。”
苏令色皱眉:“艺名?”电竞圈不是凭实力说话的嘛,还带搞封建迷信的?
改名换运是什么梗?
“说来话长……反正你就这么记着,别再喊我叶秋了。”叶修又提醒了一遍,虽然他是没故意隐瞒,但兴欣网吧就在嘉世对面,粉丝众多,就算没人相信,估计也会闹出不少风波,还是低调点好。
苏令色耸了耸肩,不甚在意这些:“对了,沐橙现在怎么样,算算年纪,该有22、23了吧?大学毕业了没?”
“是啊,那丫头也快23了。”叶修颇有些感慨,“现在也是一名职业选手了呢,没想到吧?”
苏令色惊讶地瞪大了眼:“这么厉害!妹承兄业啊这是!”
叶修看了她一眼,眼底溢出笑意,他还以为她会遗憾沐橙没能上大学:“还行吧,人气倒是不错。”
岂止是不错,简直都快赶上明星了,广告商业代言一车一车的接,就连他现在的老板都是苏沐橙的头号死忠粉。
“哇塞!那我有机会可得跟她要个签名!”苏令色将下巴抵在手背上,趴在桌上乐呵呵地说,“看到你们都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她这话说得真心,叶修听着却有点古怪:“你这心态可真够老的啊,大姐今年该奔四了吧?”
“你才奔四呢!你全家都奔四了!姐姐我永18!”苏令色抓狂地爬起来去掐他脖子,掐到一半突然停了手,把脑袋凑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下,又扯了扯他的脸皮,突然就“嘿嘿”笑了起来。
叶修吐着舌头、拼命抢回自己的脸皮,揉了揉:“喂,动口不动手啊!”
苏令色才不理他,笑得阴险:“所以这么说来,叶……修啊,你也该28了?”
“27!”某些方面来说,男人对年龄也很敏感。
“好咧,叶哥哥~修哥哥~”苏令色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一直笑到周边人都投来疑惑的视线,“怎么长着长着你就比我老了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修:“……”
“你说,我再过一个月来的话,你是不是都37了?”苏令色笑得不行了,压根就没注意他脸上多变的表情,“那如果我过半年来,你是不是子孙满堂了?叶爷爷……哈哈哈哈!!”
叶修就这么看着她笑,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有点气恼她的没心没肺,最后已经有点无奈了,再让她说下去,他大概能转世投胎去了。
此时,唐柔的出现很好地化解了这个僵局。
“不打了?”她刚才忙着在竞技场隔壁房间里受虐,还不知道叶修做了什么气死微草队长的好事,只知道刚才还一个接一个冲进来虐她的人,眨眼睛呼啦一下就不见了。
叶修点头:“嗯,不打了,明天应该还会来。他们都是职业级的,职业搭配也很全面,多跟不同职业的高手打,对你有好处。”
“明白了。”唐柔点头,奇怪地看了眼笑得歪在椅子上的姑娘,又看了看叶修,“你朋友?”
“嗯。”叶修没好气地瞥了眼苏令色,问唐柔,“晚上还有剩的饭菜吗?”
“现在?”唐柔记得员工们早就吃过晚饭了,她因为是中班,又起晚了,所以反而是最后吃的,还是陈果特意给她留了一份,于是摇头,“应该没了。”
叶修想了想,推了推还在发癫的苏令色:“别笑了,带你吃饭去。”
“哟,还真是长大了,知道赚钱孝敬姐姐了哈哈哈哈……”苏令色抹着眼泪,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狂笑怪圈,现在不管叶修说什么,她都觉得好好笑。
叶修彻底无语了,唐柔更是惊讶地看着面前这对奇葩组合。
平时能活活把人气死的叶修,今天那张嘴失灵了?
她有心想喊闺蜜兼网吧老板娘陈果下楼来,看看叶修是如何被人气死的,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如果让陈果知道三句话之内就能让她暴走的叶修,居然被人一顿狂笑就KO了,八成又得气疯。
唐柔转身离开,继续去看刚才的PK回放,留下两个神经看起来不太正常的人自己玩。
叶修才来网吧干了没多久,第一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呢,请客的钱还是之前唐柔拉着他PK打赌时赢来的一千块。所以苏令色想要狠敲一顿竹杠的愿望自然落空,结果依旧吃的是路边摊。
这都过了十年了,怎么还吃路边摊呢?
苏令色有些郁闷,但依旧不妨碍黑暗料理的美味,砸吧着嘴,直到醒来才发现,枕头上居然还留下了斑驳的口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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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商言躺在K&K俱乐部的沙发上,整个人的气压低到不能再低。
三天了,那女人已经三天没有出现了。
那天爷爷让他接佟年回家吃饭,误撞苏令色坠河,却怎么也找不到人,在目睹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场面后,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最后还是小白开车将两人带回了家,他也没心情再陪爷爷玩孙媳妇游戏,扔下一老一小就回屋洗了个澡,关在里面再也没出来过。
倒也不是没留意楼下的情况,毕竟爷爷那个大嗓门想让他不注意都难,更何况为了防止老爷子有什么意外,家里还装了监听器。现在,亏得有佟年哄着,不然老爷子可能早就被他气厥过去了。
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他脑子里乱哄哄的,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他听到佟年在楼下细数他的生平——说来也是好笑,他短短十几年的职业生涯,被一个就差比自己小一圈的小姑娘,几乎数了个明明白白。
那些历历在目的往事,一件一件浮上脑海,热血的、激情的、开心的、愤怒的、悲伤的,甚至是……绝望的,那是他投入了百分百感情的年代,恍如隔日。
小丫头说得很认真,他却听得愈发沉闷,直到最后,佟年念出了他退役时的宣言,那段十年来都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的话。他脑海中开始浮现出当时的舞台、鲜花、奖杯、冠军戒指……还有夺目的闪光灯,一闪而过,“扑通”一声,眼前只剩下了某个生生倒向水中的身影。
他心中烦乱,乱到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于是就出去打断了小丫头的激情澎湃,将她叫上来,问她:“除了知道我叫韩商言,还知道什么?”
佟年说的很零碎,也已经是网上能查到的全部资料了,毕竟韩商言这个本名从来不曾出现在任何地方过。
“我不是什么君子,脾气很差,绅士风度完全没有,不喜欢浪漫,连约会的时间也没有。我的整个生活就是K&K,就是我的所有队员,很单调,没消遣、没旅游、没度假,更讨厌应酬,甚至连休息日、节日、年假都没有。别把我当成往上写的什么英雄,我不是,明白吗?”
“嗯。”小丫头点点头。
他不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小孩。
面前的小女孩那些小心思、小犹豫,还有不确定和难以掩饰的开心,都摆在他眼前,一眼就能看透。她对自己的喜欢既单纯又直接,单纯到他不忍伤害,直接到他无法忽视。
然而,即便从她刚才进门到走到自己面前停下,短短几秒的时间内,他脑子里却全都是那个一会儿装傻、一会儿精明,一会儿又突然变得不认识他、连他的名字都喊不出的女人。
那个像猫一样,捉摸不透的女人——苏令色。
她人前人后的截然不同,并没能令他真正产生反感,因为他曾清楚看到过她眼底对于应酬的厌恶,和那些用来自控、其实近乎于自虐的小动作。
他从没想过要跟任何女人产生瓜葛,只想好好帮助那些孩子完成梦想,可她却跟佟年一样,总会莫名其妙地插|入他的生活,让他疲于应付。
相比于佟年这个“任务”,苏令色的出现和消失则更令他烦躁,可同时却又觉得理所应当,好像她就该一直这么仗着他的纵容胡作非为。
他……是在纵容她吗?
就是这么一个跟佟年完全不一样的女人,一个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都不可能会出现在他生活中的女人,却让他忍不住地目光追随——那种感觉跟看着佟年小丫头的时候完全不同,仿佛只要一个疏忽,她就会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里。
是看到她落水,受刺激了吧?他烦躁地抹了把脸,对,一定是受到了视觉冲击,所以才让大脑开始变得不太正常。
一个佟年加一个爷爷就够他烦的了,他不能再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而且半决赛在即,他压根就没精力再去处理其他不相干的事——尤其是感情这种复杂的问题。
有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是的,这不对,一切不应该是这样的。
沉默了三秒钟,他开口道:“所以,再给你一次机会,还想分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