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从刚才就看老大脸色惨白，额头一直冒冷汗，动不动还扭过头去咳嗽两声，该不会是病了吧！

三人僵持了一会儿，Demo妈妈终于开口了：“梦想能当饭吃？他们都还是孩子，但你是成年人啊，你们这个行业能做几年？他如果比不出成绩怎么办？现在要文凭没文凭，要技能没技能的，他才18岁啊！以后日子该这么过？”

韩商言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阿姨，我明白您的顾虑，您也是为戴风好，替他操心将来的事情。这样吧，您看一下这份合同。”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卷成一卷的合同，铺平摆在桌上，“以戴风现在的学历和技能，他能找到怎样的工作、每个月工资多少，想必您也清楚，所以我大致算了一下，我们可以跟您签一份五年的合同，工资保证是他出去能找到工作的一倍以上，这样不管今后他能不能打出成绩，至少可以保证他五年的收入，而且之后如果再退役找工作，戴风也不过23岁，就业机会还是很多的，您觉得怎么样？”

这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条件。

Demo妈妈心里清楚地明白，以儿子的情况来说，别说五年了，就算十年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你……图他什么？”儿子跟她说过自己的实力，在队里属于偏后的，所以她很是想不明白这点，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去养她儿子呢？

明明可以有更多选择，不是吗？

韩商言慢慢望向Demo，眼神坚定不移：“因为我相信他终有一天会站上世界的舞台，为中国夺冠！”

一场退役危机在韩商言的一纸壕约下，终于尘埃落定。

Demo先送老妈去车站，出门前频繁回头叮嘱韩商言等他回来再走，生怕老大晕倒在半路。

母子俩一离开，韩商言立刻扯松领带，“砰”一下倒在靠椅上喘气，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了。

缓了许久过后，这才睁开眼来，却被眼前近在咫尺的脸吓了一跳：“靠！”

“哇哦！你爆粗口了！”苏令色表情夸张地退后，反手从桌上拿起一张干净的纸巾递过去，“擦擦吧。”

韩商言接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又过来了。”不是已经打过电话给她了吗？

今天在回俱乐部的路上，他接到97的通知说Demo妈妈来抓人了，立刻就想好了解决方案。一边通知苏晴临时拟定合同，一边迅速打了个电话给她，生怕她过来扑个空。

苏令色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睁眼发现自己居然坐在一家餐厅里，可是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今天这个梦的男主角。

“我以为你是铁打的，都不会生病呢。”她探手摸了摸他额头，手背上的热度让她不禁蹙眉，“吃药了没？”

熟悉的场景令韩商言想起G市酒店那次，苏令色发烧时的模样，不禁有些出神。

“算了，看你那样就是死要面子，强撑着装老大呢！”苏令色挥了挥手，“走吧，送你回去！”

“不用，Demo一会儿会回来接我，你先走吧。”

一听这话，苏令色反倒一屁股坐了下来：“就他那小体格，能扛得动你？得了，我舍命陪君子，跟他一起架你回去。”

韩商言有些无语，他还没弱到需要被人架回去吧……

“你先走。”

他突如其来的强硬让苏令色感到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韩商言刚要说你自己心里不清楚？突然想起最近几次她似乎都神神叨叨的，尤其是戴上他送的手链后，俨然一副不记得自己之前做过点什么的样子。顿时，一股浓浓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你现在是小白的女朋友。”

“哈？”苏令色瞪大了眼。

“名义上的。”他补充道。

“啥？”苏令色张大了嘴。

韩商言皱眉，耐心即将告罄：“在K&K队内，是这个认知。”

“等一下、等一下！”苏令色抹了把脸，开始总结目前的线索，“你的意思是……你的队员们，都以为我是小白的女朋友？”

韩商言无力点头，他已经都快想不起来，事情为什么会闹成这样了。

“所以，我跟小白真的在谈恋爱？”

她没有问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误解，只是询问事实如何，仿佛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这让韩商言再度确定了——她有古怪！

“小白的女神是SP的艾情。”这种问题他当然不会直面回答，得先让她明白自己跟小白是不可能的，这才是正解。

“哦。”苏令色了然点头，一点都不意外，“所以是误会对吧，那解释清楚不就行了？”

韩商言：“……”能这么容易解释清楚就好了！

“哎呀！我忘了！”

“又怎么了？”韩商言被她一惊一乍搞得头更疼了。

苏令色兴奋地拉着椅子往他身边拖：“看着岔打的，我刚才就想跟你说来着，考虑一下直播吧！”

“直播？”连微博都没有的老男人，第一次觉得自己大概真的与社会脱节了。

苏令色将自己对直播有限的理解说了一遍，但对于韩商言来说却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

“不行，会影响他们训练，分散注意力。”还没听完，他就开始皱眉，“职业选手的目标只有夺冠，没有别的！”

苏令色翻了个白眼：“怎么，难道K&K从来不接商业活动？”

韩商言沉默了，虽然这些事平日里都是领队苏晴在处理，但他作为俱乐部老板，管着全球K&K各大分部的主要投资人，不可能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而K&K中国区现在虽然还没拿过冠军，但已经接了几个赞助，也偶尔会出席商业活动，不然他会亏得更厉害。

一看他那表情，苏令色就了然了：“所以咯，俱乐部那么大一帮子人要养活，即便你们一年能拿两个冠军，冠军奖金就够养整个俱乐部了？而且只要是冠军战队，今后的商业活动就只会越来越多。韩商言，你大小也是个老板，这笔账该不会算不来吧？”

韩商言的回答是一个白眼，和继续沉默。

“直播是将来的趋势，在不暴露训练计划的前提下，让他们边练边播，既能积攒人气，还能换取收入。”苏令色也不知道自己为啥会在梦里跟他说这么多，但是看他刚才那副拼命强撑着，还要用高额的合同来留住Demo的样子，就忍不住想帮他一把，“K&K才刚成立一年，还亏着呢吧？”

韩商言看了她一眼，表情却已经没那么抗拒了，挪威总部已经在抗议他总提前预支中国区的额度。

“如果不尽快有收入回本，你还能扛多久？”

韩商言没好气地瞥了眼她手上那串宝石手链：“本来起码能再扛一年。”

苏令色倒是没注意到他话里的意思：“才一年……行吧，我也就只能劝你到这里了，毕竟是你自己的事。”

她的话，韩商言不是没听进去，只是这毕竟不是小事儿，K&K向来注重训练，他个人更是不在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眼里只有冠军、冠军、冠军！

但现如今，资金的确是个问题，K&K中国区总不能一直靠挪威总部支撑吧？

算算时间，Demo差不多该回来了，于是韩商言干脆起身去门口等。

“你留在这里，把菜吃完才许走。”

他说完就走，留下看着一整桌菜懵逼的苏令色。

靠……这仨人合着真是来谈判的？点了八个菜，居然连筷子都没动！

浪费是可耻的，苏令色默默拿起筷子，兴奋无比地冲向了美食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