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山的春,总是来得格外温柔。海棠花缀满枝头,药田中的新苗破土而出,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宋听梧坐在石桌旁,指尖捻着一株刚采的甘草,细细辨认着药性,阳光落在他发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燕迟绪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练剑,剑光凌厉如闪电,又带着几分收放自如的沉稳,三年时光,他早已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身形愈发挺拔,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
这年,燕迟绪二十二,宋听梧二十八。自种下情蛊,两人相守已有五年,岁月在他们身上沉淀下的,是愈发深厚的默契与爱意。情蛊的羁绊从未消散,他练剑时内力流转的韵律,他熬药时指尖的温度,甚至他偶尔蹙眉的思绪,彼此都能清晰感知。青禾早已成家,在山下开了间药铺,时常带着妻儿上山探望,药庐里添了不少烟火气。
日子本该这样一直平静下去,直到那一日,山下传来马蹄声,不同于往日的访客,这次来的是宫中的太监,身后跟着一队禁军,声势浩大。
“圣旨到——宋听梧道长、燕迟绪接旨!”太监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山间的宁静,手中明黄色的圣旨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宋听梧和燕迟绪对视一眼,心中皆有不祥的预感。他们连忙整理衣衫,跪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境匈奴屡犯边境,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边境告急。朕闻燕迟绪武功高强,忠勇可嘉,特召其即刻入京,领兵出征,守卫北境。望其不负朕望,早日平定边境,还百姓安宁。钦此。”
太监宣读完圣旨,将其递到燕迟绪面前:“燕公子,接旨吧。”
燕迟绪的手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看向宋听梧,只见宋听梧脸色苍白,身体微微晃动,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圣旨击懵了。
“公公,”燕迟绪声音沙哑,“我……我只想留在云华山,陪伴师尊,行医问道,不愿领兵出征。”
太监脸色一沉,说道:“燕公子,这可是圣旨!君命难违!你若是抗旨不遵,便是欺君之罪,不仅你自身难保,就连宋道长和这云华山的弟子们,也会受到牵连!”
宋听梧心中一痛,他知道,太监说得对。皇上对他们有恩,如今北境告急,正是朝廷用人之际,他们若是抗旨,后果不堪设想。他强压下心中的不舍,轻轻拉了拉燕迟绪的衣袖,低声说道:“迟绪,接旨吧。”
燕迟绪转过头,看着宋听梧,眼中满是痛苦和不舍:“师尊……”
“国家大义为重,”宋听梧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坚定,“你武功高强,有能力守护边境百姓。去吧,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情蛊的羁绊让燕迟绪清晰地感受到宋听梧心中的疼痛和不舍,那疼痛如同利刃,狠狠刺在他的心上。他知道,自己不能让师尊为难,更不能连累云华山的众人。他深吸一口气,接过圣旨,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臣,燕迟绪,接旨。臣定不负皇上所托,早日平定边境,凯旋归来。”
太监见状,脸色缓和了一些,说道:“这才对嘛。皇上还等着燕公子即刻入京,商议出征事宜。燕公子,收拾一下,随咱家启程吧。”
燕迟绪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宋听梧面前,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他能感受到宋听梧手的冰凉,也能感受到他心中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