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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回忆: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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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

江屿在瑞士的疗养院醒来时,窗外的雪山正被晨雾温柔包裹。

晨光熹微,山峦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幅未干的水彩画。

他望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在病床边缘轻敲,仿佛在无意识地寻找琴键的节奏。

床头摆着林深寄来的包裹,未拆封的信件上歪歪扭扭的笔迹刺得他眼眶发酸——那字迹他再熟悉不过,是林深在深夜醉酒后写下的,笔画凌乱却带着执拗的力度,像是用尽最后一丝清醒在纸上游走。他深吸一口气,将信压下,转而打开了音乐治疗室的门。

治疗室弥漫着松木香,混着钢琴的木质气息。治疗师是一位白发老者,琴房里摆着架老旧的三角钢琴,琴盖上放着林深寄来的录音笔。琴键泛着岁月留下的暗黄光泽,江屿坐下时,指尖触到琴键的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排练室里林深弹错的吉他旋律,自己颤抖着修改乐谱时,林深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闭上眼,琴声从指间流淌而出,旋律中带着刻意压制的颤音,像是用音符在缝合一道看不见的伤口。

治疗师在一旁静静聆听,直到一曲终了,才轻声道:“江先生,您在压抑情绪。音乐是镜子,您藏得太深了。”

江屿的手指猛然停顿,琴键上留下一个突兀的休止符。他低下头,喉咙里哽着千言万语,却只能挤出沙哑的几个字:“我…不想让他担心。”窗外,一只山雀掠过,翅膀掠过雾气,留下短暂的涟漪,仿佛命运在无声中划开一道裂隙。

深夜,江屿常在病房的窗前驻足。手机屏幕上林深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堆成了小山,他却迟迟不敢触碰。那些未接来电的时间从凌晨到深夜不等,有些甚至间隔仅几分钟,仿佛林深在某个无眠的夜晚,一次次按下拨号键,又无数次放下。

直到某天凌晨,他忽然按下播放键——林深嘶吼着唱那首未完成的曲子,歌声撕裂了寂静,也撕裂了他最后的防线。林深的嗓音沙哑破碎,仿佛在用尽所有力气呐喊,却又在副歌部分戛然而止,留下长长的空白。

泪水无声滑落,他颤抖着在备忘录里写下:“林深,别这样折磨自己。我的痛,不该成为你的枷锁。”

可这段话最终仍停留在草稿箱,像他始终未能寄出的信。他反复删除又重写,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只将录音笔里的琴声反复播放,仿佛那是他与林深之间唯一的对话。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蜷缩的身影上,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孤独的剪影,与窗外阿尔卑斯山的巍峨形成无声的对照。

治疗进入关键阶段时,江屿的病情反复。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他蜷缩在病床上,冷汗浸湿了睡衣。耳边却不断回响林深在电话里的哽咽:“江屿,我…会等你回来。”那声音带着颤抖,却又异常坚定,仿佛跨越了时区的阻隔,直直刺入他的心脏。

他攥紧枕头,指甲深深陷进布料里,却不敢让监护仪上的警报声惊动任何人。止痛药带来的昏沉中,他恍惚看见林深抱着吉他站在排练室,电子琴的位置空着,琴键上却映出他的影子。可当手机响起林深的来电时,他却颤抖着按下了静音键,任由铃声在寂静中消散。他捂住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压下喉间的哽咽,却只能将脸埋进枕头,任由泪水浸湿布料。

监护仪的警报声突然响起,他慌忙坐起,调整呼吸,装作一切如常。窗外,山上的雪正在无声融化,水滴坠入溪流,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极了某种无法言说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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