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约好下周再一起吃饭。
一周后
橘红色的光晕透过斑驳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将四人围坐的餐桌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光影。不锈钢碗筷在余晖中泛着微光,桌角残留着前一批学生留下的油渍,在光线里忽明忽暗,像散落的星子。
暮听和江阳刚打完饭回来,便像两只雀跃的麻雀般叽叽喳喳闹开了,连带着整个角落都鲜活了起来。
“江阳你偷我鸡腿!”暮听突然伸手去抢江阳碗里那块金黄的炸鸡,指尖堪堪碰到油亮的表皮,却被江阳敏捷地侧身避开。
他端着餐盘后退两步,嘴角扬起恶作剧的笑:“谁让你刚才把我的汤洒了一半,这叫‘以牙还牙’!”话音未落,暮听已追着他绕餐桌跑了一圈,发梢扫过空气,带起一串清脆的笑声。他的马尾辫在身后划出欢快的弧线,袖口沾上了几点油星,却浑然不觉。
江阳故意将餐盘举高,眉梢挑得老高,脚步轻快地绕着柱子躲闪,衬衫下摆随着动作扬起,露出腰间别着的银色口哨——那是校运动会时得的奖品,此刻在夕阳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林深安静地坐在对面,低头慢慢扒着米饭,余光却始终落在斜对角的人身上。他的筷子在碗沿轻轻磕碰,发出细微的声响,心跳却像被暮听的欢笑声搅乱了节奏。
江屿正倚着椅背看书,一本《天体物理学导论》摊在膝头,书页边缘微微卷起,显出常被翻阅的旧痕。修长的手指间夹着支铅笔,笔杆上刻着细小的刻度,像是自己手工削制的。他偶尔在空白处快速写下几行公式,字迹凌厉如刀锋,却又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他的侧脸被夕阳勾勒出锋利的轮廓,睫毛在书页上投下细密的阴影,金属怀表的表链垂在腕间,随着翻页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若有似无的“咔嗒”声,仿佛时间在指尖流淌。
暮听终于逮住机会,一把按住江阳的手腕,成功夺回鸡腿,得意地挑眉:“哼,认输吧!”江阳佯装恼怒,伸手去挠他痒痒,暮听笑着躲到林深椅背后,却不料撞翻了林深的水杯。
凉茶泼溅在桌布上,晕开一片深褐色的痕迹,杯底滚落几颗未泡开的茶叶,在光线下泛着青绿。林深慌忙起身擦拭,指尖不经意触到江屿的衣袖——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口磨出细小的毛边,却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