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木木听得心潮澎湃,连连点头,恨不得现在就出发。
全国几乎所有能放下手头工作的考古人员基本都来了,浩浩荡荡的在昭陵附近拉起了帐篷。
国家史无前例的派出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还在跨年的档口,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专家早年就研究过昭陵的开启办法,但因人力不足最后放弃了,如今人够了,自然重拾草案,完善了几个小细节,很快就下令:
动手,开挖!
计划还是很周详的,一切都很顺利,在 12月31日当天,他们成功的下到了墓葬穴里面。
杨木木作为少有的专注研究隋末唐初史的学生,被特许跟在导师身边,站在队伍比较前列的位置。
不过她总觉得教授们误会了点什么,她并不了解昭陵结构啊!
她最多只比其他人多看了几本野史小说,多知道了点小八卦而已,还不一定是真的。
于是战战兢兢的她只谨小慎微的做了一个老老实实的打灯人。。
直到——
她记得他们好像是走到了一座墓门前,教授们停下来开始研究下一步草案的时候,杨木木就在那里闲看。
她瞧见那门上有一处似乎还有几道还挺明显的划痕,拼起来的样子似乎是个“杨”字,还是简体的那种。
但唐代的墓葬怎么可能出现简体字,她觉得大约是巧合吧,就想走近再看清一点,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就上手去摸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就突发震感,地动山摇的,后面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所以……她是碰到了什么机关?
还是干脆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刚出生的小婴儿的脸,皱皱巴巴的挤成了一团。
她想到了自己在现代社会的父母,他们就她这一个女儿,成天为她下昭陵墓的事提心吊胆的,如果知道她真的出事了,他们该有多难过呀。
她娘,也就是那位少妇,充满怜惜的把她紧皱的眉头疏解开来,道:“你也知道要同阿娘分开了,不舍得,是不是。”
诶?
满脸皱纹的接生婆闻言立刻跪下,说:“不行啊,夫人,这可使不得呀。”
少妇冷哼一声,说:“你自己都已没几天活路了,还敢来碍我的道吗?”
老婆子“啊?”了一声,显然还在蒙圈的状态。
少妇又说:“我早说过,要么,你让我摔掉她,要么生出来就溺死她,而今她健健康康的,我也是没辙了,便等着有朝一日做刀下亡灵吧。”
反应了一会儿立刻跪地讨饶道:“夫人救命呀,若是小公主有半分不测,老婆子也是个死字啊,看在老婆子尽心尽力的伺候您这么几个月,您就替奴婢求求情吧。”
少妇摇了摇头:“早跟你说过,如今她对你我都是祸害,奈何你生了慈悲不领我的好心,如今也是救不了你了,不如逃命去吧,我权当没见到你。”
那接生婆听了这话,环顾四周婢女皆是沉默不语,便知唯有自己一人的主子不是这位夫人,还不赶紧屁颠屁颠的跑了。
一室静谧,唯有少妇柔软温暖的手在杨木木的头上轻轻的抚摸着,却生生将杨木木摸出了一身寒战。
倘若天下的婴孩都能有思想,出生时听到生母是如何计划着杀掉自己的,换做哪个应该都会心生惊惧,仿佛那柔情蜜意的手指下一刻就能掐到她喉间,在烛光中映出一副恶龙的面庞。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杨木木恐怖的幻想,听来是个正值壮年的男子,不知从何处现身,说道:“夫人,要不要我去杀了她。”
“不必。”少妇停止了抚摸,眼神立时冰冷起来,替那个老婆婆宣判了死刑,“她活不了,他比我还希望知道这件事的所有人都闭嘴。”
它?这个不知是男是女的字在杨木木心中留下了个凶残的印记。
这还是个江湖文吗?打打杀杀的那种。
但没有人会给她解释设定了,少妇最后亲了杨木木一下,狠心的转过头去,说:“抱她走吧,再晚,那边就反应过来了。”
男人听话的上前,把杨木木抱起,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把这个脆弱的小生命抱在怀里,而赋予这个娃娃生命的人,却背对着他们,死死的缩在墙角,连多看一眼的不敢。
连他这个粗人,都不禁有些动容。
“夫人,不如您给她取个名吧。”
杨木木一听,好啊,好啊,她也觉得杨木木这个名字不太适合这会儿用了。
她竖起耳朵,想听听这个看起来就颇有学识,像个才女的少妇,能给她取个什么名字。
至少人家古代人吟诗作对的,那肚子里的好寓意的字肯定比她那不学无术的老爸多吧。
结果那少妇几乎不假思索的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就叫,杨林吧。”
啥?
还叫杨林?
她是跟自己女儿有什么仇吗?这个年代跟靠山王杨林重名不会被杀头吗?
难道现在是大唐了?
不对!
真实历史上根本没有杨林这个人!
靠!
原来我才是正版的杨林。
呜呜呜,我回去要告诉我爸爸,你崇拜的杨林是个冒牌货,你女儿才是正版授权。
杨木木很伤心。
抱着她的男人也很震惊:“姓杨吗?”
是哦,杨木木看向她娘:她姓杨?
但她娘是看不见的,只说:“跟了你,自然就跟你姓江,叫什么你自己想,走吧。”
“是。”
杨木木听出了几分伤感,许是母女连心,她有些想上前去抱抱她这个便宜娘亲,可又有些心理阴影,还好她只是个婴儿,本来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自己和她娘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她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