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柳息实在看不上她挨了罚还不老实,一点没有做丫鬟的自觉,简直是看见她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心头火起,阴阳怪气的:“绫小娘子,你别闹了,赶紧回来跪下小心让人看见。”
江绫不以为然:“怕什么,我都观察过了,没人守着。”
柳息当然知道没人,她只是不痛快而已,命令江绫道:“那也不行,你赶紧回来老实跪着。”
这下江绫听出了柳息语气中的不满,她也知道柳息这顿罚完全是她连累,可她心里正烦着某些人的高高在上呢,所以她傲娇的别过头去。
哼,她才不听呢。
祠堂,祠堂,自然供奉的就是李家历代先祖的牌位,江绫一个一个念过去,很快就看见了熟悉的名字。
“……先考……讳昞,哦,这就是李昞,李渊的爹喽,先妣独孤氏,那就是李渊的娘,独孤皇后的姐姐,哎哎哎。”
柳息忍无可忍,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去把江绫拽了回来。
“你回来好好跪着吧,府君和祖宗的名字怎么你也乱叫啊,还嫌事不够大是不是。”
什么大事啊。
江绫话都憋到嘴边了,看见柳息神色不耐,只得乖乖跪了回去,到底还是她理亏,她心虚的。
“那啥。”江绫刚想说点啥,柳息就开始瞪她,跟个监工一样,真是怕了怕了。
江绫双手合十朝柳息作揖道:“息姐姐饶了我吧,我不乱动,你陪我说说话还不行吗?”
柳息:“说。”
江绫:“今天说起的那个李承宗,他娘的母家那么不堪啊,可李家这个程度不至于呀,李大郎该不会是私定终身吧。”
柳息对江绫连这都不知道感到一丝丝好笑,答复之前还不忘损她一句:“你还待在主母身边这么几天,连这都没打听出来?”
……
“你怕不是话本子读多了,私相授受的女子,仕贵人家里怎么可能迎回来做正妻,就是宫里的公主也得受宠才行吧,大郎君跟二郎君一样都是明媒正娶的娃娃亲,只是那家人后来得罪了圣上被下放了而已。”
“我也是在郎君同娘子说起的时候听了一嘴,好像当年主母就不同意,但是府君说不能失信于人,这才叫大郎君把人娶了回来,可那家子孙实在不争气,夫妻俩心又软,就是瞒着主母也要把那家人花天酒地还有做生意欠的钱给补上,听说啊,我也是听府里的老人说,为此那大娘子还落过胎呢,要不怎么在去年才得了这么个儿子,府君可高兴了,取名承宗呢,宗族的宗,你想想。”
江绫:“那这么说观音婢姐姐还真的是在帮他。”
柳息道:“我家娘子心那么好,怎么可能害他,这事也就是怪你,我家娘子早料定大郎君被那家人诉苦肯定会来发难,若不是你我这事,娘子早叫大郎君没脸开口了。”
“是是是。”
别的不说,江绫肯认错的时候认错态度从来都很良好。
“今天确定是我,我也是冲……动了。”
话音没落,就有轻轻的一声“咚”,好像是撞到木头一类的声音。
江绫和柳息相互一对视,都噤音细听。
可等了半晌又没有动静。
柳息有点害怕:“不会是你刚刚惊动了祖宗,现在显灵了吧。”
江绫摇摇头,这种可能她是绝对不认同的:“我倒觉得,不会是老鼠吧。”
说完,她也害怕的打了个哆嗦。
这时,又是一声闷响,摆放祭品的桌子也跟着抖动了一下,发出瓷器与木头碰撞的声音。
“真的,祖宗显灵了。”
“不会的,肯定是老鼠。”
两个人哆嗦着身子争辩,也分不清那种说法更让人害怕些,反正都不敢动也不敢睁眼,正好谁也别笑话谁。
以至于桌下钻出个黑影来,她俩也不知道。
而那个偷吃的小孩看两人这么胆小,就顺手又顺了几块糕点,迅速的蹑手蹑脚的从窗户爬了出去。
等到两人听见“哐当”一声,是那个孩子因为腿麻了不利索,窗户砸到框子上的声音,江绫鼓足勇气睁开一只眼睛去看,却是什么也没有了。
以至于第二天邕娘问她们为何桌台上的祭品少了,是不是她俩偷吃了的时候,江绫还一口咬定必然是祠堂里的老鼠干的。
可邕娘又问了:“就算你们两个大活人睡着了被老鼠钻了空子,那为何地上桌上是一点碎渣都没有呢?”
“好问题。”江绫赞赏她道。
是啊,为何呢?
江绫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柳息……
难不成真是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