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羽仪托付给潮也的调酒师后,明夷便直接回家了。
回到家,明夷把所有身上所有电子设备都取下来扔在沙发上。
随手脱了衣服就走进了浴室。
热水像女人温柔的手拥抱着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紧绷的弦放松下来。
有的人喜欢在洗澡的时候梳理平日里琐碎的事情,大脑在这个难得的独处空间里变得格外清晰有条理;而有的人则喜欢在洗澡时把大脑完全放空,抛空所有思绪和心事,让大脑停止运转。
明夷就是后者。
卧室的大落地窗外,蒙市错落有致的夜景一览无遗,浴室的水流声掩盖了外界能传递进来仅有的声音。
明夷听不见,此时全城的消防警报都已拉响,蒙市各区的消防车几乎全部出动,往城西而去。明夷更看不见,蒙市西边的夜空,已被火光映得一片通红。
被扔在沙发上的通讯设备亮了又灭,静音模式下,谁的消息也别想打扰现在的明夷。
这种时候,大概只有最原始的方式才能找到明夷。
但很遗憾,在这个以最高安保著称的小区里,非但外人无法进入小区,就连业主也只能打开自己楼栋的大门,并乘坐电梯去往自己的那一层。
因此,当明夷家中的门铃响个不停,还伴随着门外人暴躁地锤门声响时,被从睡梦中吵醒的明夷更多的不是烦躁,而是警惕。
这不是这个小区里应当发生的情况。
门外,暴躁锤门的阿空见大门迟迟未开,正准备抬脚踹门,试图整出点更大的动静。
不曾想,他刚刚起了个大范,助跑抬脚一气呵成,这久久紧闭的大门突然就开了。阿空不过一介掮客纨绔,又不是正经学过功夫的练家子,一个收势不急,直挺挺给明夷表演了一个近距离大劈叉。
自然,这也有赖于明夷过于敏捷的反应,开门的一瞬间他就闪身避让,只是在看清来人后默默撤回了蓄势待发的法器,并在那声略显尴尬的但又无比清晰的布料撕拉声响起后,下意识别过了头。
“你怎么上来的?”
眼前的一幕虽然荒诞,却并未打消明夷心中的警惕,阿空不该出现在这里。
“哎哟,明哥……这都什么时候了,咱别唠家常了。”阿空苦着一张脸,捂着裤子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往明夷家里跑,“我打你那么多电话你都不接,出大事儿了明哥!”
“衍真观青崖找上门了?”明夷关上大门,跟着阿空往里走。莫不是他前脚刚把羽仪送去潮也,后脚青崖就回蒙市了?
阿空却是一愣:“衍真观?青崖?他这么记仇的……?上次的事儿不都过去了吗?不是,我说明哥你一天到晚在家干嘛啊,这么大的事儿你愣是一点不知道?好歹开个电视吧。”
阿空说完,一把按开了明夷客厅的电视,无边大屏上正播放着爆炸后的废墟现场,配合着新闻主播严肃客观的语调:“昨日夜间,K1实验室发生了一起爆炸事故,实验室负责人声称这是一起针对K1实验室的报复行为,事故真正原因警方尚在调查之中……”
“明哥,你之前不是一直要我帮你找K1相关的事儿嘛,这下好了,这一炸,我怕是半点东西都问不出来,这节骨眼上,谁打听谁是嫌疑人……不,明哥……你昨晚在哪?不会是你……”
“不是我。”明夷认真地盯着画面上拍摄的废墟,因为K1实验室毕竟有保密技术在,画面中不少地方都做了模糊处理,“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就为这个来?”
“嗐!听见新闻了吧,负责人声称这是一起针对性报复行为。虽然警方已经在干活儿了,但像K1集团这么大的摊子,上头那些人怎么可能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我认识他们家老三,他托我找个靠谱的帮他私下调查这件事。你不是一直想要个能接近K1的机会吗?这不主动送上门了?”
新闻中的画面已经从现场切走,外景主播正站在人山人海的K1大楼前继续播报,再看不到一点现场的蛛丝马迹。
阿空一边研究着他的裤子一边还在继续他的碎碎念:“明哥,你可别说你不接,你要不接,这会儿放暗网上,保准又得被那个吃虾的秒抢……”
“你说谁?”
“就那个把K1相关单子抢得一干二净的新用户啊,他id叫吃虾,拼音,chixia,也不知道什么虾这么好吃……哎,明哥,你看我都给你带了这么大活儿了,要不江湖救急,借条裤子给兄弟?”
“嘭——!”
阿空抬头,大门紧闭,但声音好像是从大门处传来的。
“明,明哥?”阿空又侧头去看明夷,这才发现身边的人早已不见。
“叮——”
阿空还没反应过来,脑后植入的通讯芯片就接到了明夷的讯息。
“这活儿接了,裤子在卧室自己去拿,走的时候记得关门。另外我带去潮也那个小姑娘,帮我多照顾两天,我晚点再去接她。你别把人给我弄丢了,伤了也不行。”
小姑娘?
阿空只觉匪夷所思,明夷啥时候多了个对他这么重要的小姑娘?那天他不是说……有个朋友想去潮也上一天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