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打包饭回宿舍啦,本来说要跟我一起等你来着,耐不住这天的确太冷了,加上我左劝右劝地,她们就先走了。”又上下打量了唐绵一番:“你真不饿?要不我再陪你去食堂吃点?”
雨从伞下穿插而过,插在她两衣服,头发上。唐绵现在终于理解了为什么熊一到冬天就要找个地方冬眠,谁不想在雨雪交杂的天气里,躺在被窝里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她的眼睛厚重地快要耷拉在一起。
“我现在想痛痛快快地睡一觉,真的很困。”
林真知道,如果她不想说什么,哪怕上刑具,也审不出半分,只得语重心长道:“你啊,昨晚冒雪赶回来,今天又顶着眼下乌青和红肿的眼睛来上课,没有鬼才怪,但是如果你不想说呢,我也不强求,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有钱又优秀的人呢,也许会喜欢上平凡的女孩子,但是有钱又优秀的人从来都不会只属于一个人。”
“好,这话你说过,我也我听进去了。不过呢,还是再次感谢你的善意提醒,我牢记于心。”
“我啥时候说过?” 林真突然乐了:“我发现我还挺适合当哲学家的,当时怎么没去中文系呢?”
“你这不是已经在曲线救国了?”
“嗯,有道理,看来这英美文学课对我是有潜移默化的影响的。”林真又裹紧了衣服:“武汉的冬天可真难熬。”
“湿冷难躲啊”
路有些滑,两人靠近了,走得更仔细了些
林真说得对,林凯德永远都不可能只属于自己,他们的相遇也许是一场偏差的冬夜雪景,众人期盼一觉醒来后的白茫茫世界,可是这雪花夹杂了雨,第二天只落得一地潮湿,而那场雪,成了见证者口中的意外,睡不深沉的人半梦半醒时,虚实相错的幻影。
那就当它,是一场梦吧。
回到宿舍,蒋钱欣和刘施然收拾着餐盒,整理下了桌子,准备午睡,两人冲进宿舍,像久旱的人终是见了甘霖,林真问她俩:“吃饱喝足准备睡了?”
“南方冬天的湿冷真心扛不住” 蒋钱欣抓起空调遥控器调高了两度:“你们不睡吗?”
刘施然上楼梯时问唐绵:“你下午还要去图书馆复习吗?这么冷的天,要不明天再去?”
“嗯,我是打算睡一觉的。”唐绵将包里的东西理出来,再把空包塞进柜子里:“晚上的时候再复习一下吧,这几天学地断断续续的,昨天就被红枫节耽搁了一天。”
“我朋友昨天也说要来我们学校看红枫来着,但是临时约了场面试就没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跟我男朋友在后山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会,然后又出去逛了下,说实话,也就几棵红枫树,几个无聊的游戏,不懂有啥值得宣传的。” 蒋钱欣将被子往里叠,而后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又说:“唐绵,我昨天中午看到你和一群人坐在一起玩游戏是吧?有男有女的,本来想过去给你们打个招呼的,碰巧我男朋友的室友找他说事耽搁了一下,然后你们就不知道去哪了”
唐绵拿着书的手顿了下,极力地压住语气里的无措:“嗯,我们当时在打牌。” 她害怕一场循序渐进的问话,林真插了进来:“怎么跟男朋友呆一起就是退而求其次呢”
蒋钱欣劈里啪啦的一顿数落,说他男朋友一出门就要找厕所,一到半夜就在那打游戏不睡觉,一通宣泄后,又骂了自己一句:“我也是活该,谁让他是我正经谈的第一个男朋友呢?”
“还有不正经的呢?”
“去你的” 蒋钱欣双眼放空地看着天花板,叹气道:“生活的琐碎就是会消磨爱情,但是也有好处,就是你的心态放平了,也更宽容了。”
“这么平和?毕业了准备去哪个城市养老啊?” 刘施然将灌了热水的保温袋拉到脚下,笑嘻嘻地看着蒋钱欣。
叹气声持续更久,贴合她躺平心态:“ 我还有的选?还是先回老家吧,我去面试个老师,我男朋友说要折腾着开网吧,随他去吧。”
林真啧啧道:“那他家里还挺有钱。”
“就一个儿子,家里钱可不都给他用,但是你要说多有钱,也没有,毕竟他父母是木工,体力活,干起来没日没夜的,能存几个钱?”
“有人托底总是好的,哎,不说了,睡吧” 刘施然勾着头问唐绵:“上来不,我关灯了。”
“马上” 她沿着楼梯爬到床上,钻进被窝,阳台处有些光亮,内间比外面天气更加昏暗,却让人能快速入睡。
林真隔空默然瞧她一眼,唐绵后背隐隐冒出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