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探头用手机照她,压低声音:“醒了?”
“嗯” 唐绵有些迷糊地抓了下头发,林真拿起手机冲她示意,而后专注打字,唐绵的手机震动,林真说:“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我们起来了一回,本来说叫你一起去吃饭的,但是看你睡得挺沉,就给你带了寿司。”
唐绵突然很想哭,问她:“你们一直没开灯啊?”
“我们在食堂吃的,回来洗个脸洗个脚就睡了,开前面半截就够了。”
“饭钱多少啊,我转给你。”
“不用不用,我们合钱买的,本来就是请你吃的。” 林真准备躺下去,刘施然又探出了头:“唐绵,你醒了?”
蒋钱欣也出了声:“总算睡过来了,我们还担心呢”
唐绵迅速擦掉眼角泪,笑着说:“怕什么?”
“施然,开灯呗” 蒋钱欣催她:“你赶紧起来看寿司还能不能吃。”
“啪嗒” 灯亮的刹时,四人一同捂了眼,而后慢慢适应光亮后,林真晃了下床,取笑蒋钱欣:“我们吃完饭回来的时候,见你还在睡,我们的蒋同学担心地都提议让我去探你的鼻息呢。”
“我这不是想着如果真有事,早一分钟发现早争取一分治疗时间不是” 蒋钱欣裹了裹被子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唐绵,说:“好吃不?”
泪悄无声息地滑进寿司盒里,她不住点头,嘴里包了一个,囫囵着说:“很好吃。” 盒子上的Logo让她忍不住地放声大哭,她们仨面面相觑,刘施然有些无措道:“唐绵你咋了?”
她的声音哽哽急急,话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这是..学校门口的..那家,你们特意出去帮我买的吗?”
三人愣了一下,而后相视一笑,林真说:“那些热食冷了之后就不好吃了,我们也不确定你啥时候醒,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寿司最适合。”
“就这点事,不至于,别哭了哈” 蒋钱欣无奈地笑着,第一次见唐绵这么崩溃,她还是有点担忧 “你是咋了?考研压力太大了?”
唐绵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嘴唇依旧在颤抖,话语还有些哽咽:“我只是想到了毕业以后,大家各奔东西了,很少有机会再见了,怕没有办法报答你们对我的好。”
“哎呦” 蒋钱欣笑她:“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想见直接群里发个消息,约个地方,我随时好吧” 又看向她俩:“你们也ok吧?”
“ok的,ok的。” 刘施然和林真一起说,而后林真坐起身来,一直在笑:“你看你哭这个狼狈哦,就这么小的一个事,还报答,你别考虑那么多了哈,赶紧吃完,赶紧睡,你看我们刘室友困成啥样了,我也很困了。”
刘施然抓起手边一个娃娃准备丢向林真,临时生了哈欠,话已是收不住:“你自己困得遭不住了,扯上去我,人家吃饭你催她干嘛”
“你还说自己不困,呵欠连天的” 林真朝她做了个鬼脸
唐绵吃了几个然后用一个罩子将它盖上,林真问她:“吃完了?”
“嗯,差不多了,剩下的明天当早餐吃” 唐绵拿了柜子里的内衣和洗手台下的小盆子去了厕所,林真追问她:“明早都变质了怎么吃?”
她隔了厕所门说:“没事,现在天冷没那么容易坏的。”
林真下床将自己的大玻璃碗接了饮水机的水,把剩余部分连盒子放了进去,再盖上罩子,蒋钱欣看不懂她的操作,迷惑问她:“这不会又是从什么学长学姐那里学来的经验吧”
“这是从我奶那里学的” 她洗了个手,抽了张纸擦手:“没有冰箱只能将就一下了。” 然后又立刻缩回到床上去:“空调开了没啊,怎么这么冷。”
“我反正这整个冬天是要长在床上了,绝不轻易下床。”
刘施然侧头吐槽她:“你哪一年不是躺着过来的?”
唐绵利索地从厕所出来,迅速地洗了内衣,刷了个牙,回到座位拿毛巾的时候,她看到了罩子下面的玻璃碗,一个囧脸看向林真,刚张口,林真宠溺地笑着让她打住:“你别又给我哭了,咋一天天的这么脆弱呢?赶紧上来睡觉。”
“好,马上” 她胡乱地洗了两下脸,而后拉下衣袖,快步轻声地关了灯,打开了手机电筒,刘施然一阵气转过来地打了声呼噜,还有些懵:“我来关就好。”
彼时宿舍已经完全静了下来,唐绵小声说:“没事,辛苦你还在等我。”
而后她摸索着上了床,关掉了手机,与夜融为一体。沉重的呼吸声混合一起如降调的交响曲,唐绵望着天花板出神,风又开始将门吹得啪啦直接响,她连忙起身拿了几个用完的本子,垫在了门下,大家因为她已经影响了睡眠,她不想她们再被打扰,门被固定住。她踏着轻巧脚步回到了床上,到后来她也分不清是眼皮合上的漆黑一片,还是夜色太浓。一切循序渐进地走到它该有的章节,她睡得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