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要是太太或者老爷知道了,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秋暮辞都是历经过生死的人了。断断不会怕一些手段。“你去照做。出了事情由我担责。”
桐儿有些惊讶。以往姨娘都非常听太太的话,太太给姨娘请的大夫,姨娘说用就用了。并且姨娘性情温和,顾忌徐家的颜面。断不会做出典当首饰这种折损徐家颜面的事情。
秋暮辞的一连串变化让桐儿摸不着头脑,又隐隐地不敢违背。毕竟她明面上的主子是秋暮辞。只能去照做。
桐儿看着年纪小,但手脚意外地麻利。很快便请来了大夫。
“咳咳,”古代男女有别,秋暮辞只能和大夫隔着帘子诊病。“大夫您看我这病?”
大夫仔细斟酌了一下:“风寒侵肺,喉咙淤堵。这病说好治也好治。说不好......”
秋暮辞往大夫手里塞了点碎银子。
大夫摸摸山羊胡:“说好治也好治。我给你开个方子。仔细保养方为正确之道。”
秋暮辞松了一口气,毕竟她活着的欲望挺强烈的。淹死过一回儿,她可不想再病死一回。那多丢人、要吃多少苦啊。
秋暮辞吩咐桐儿拿着方子去煮药。
这么来来回回吃药、睡觉、吃药、睡觉,秋暮辞家底所剩无几,风寒也快好全时,太太主动过来“探望”她了。
徐明哲是先有了侍妾也就是秋暮辞,再把这位太太娶进门的。这位太太姓柳,名唤希翠。据说柳希翠出身书香门第。从小饱读诗书,颇有教养。秋暮辞能看出来徐明哲对这个当家主母是非常满意的。娶了柳希翠后,他也晋升到了五品官。在吏部当差。
在别人手下讨生活,秋暮辞是不得不从的。她从床上几乎是滚下来,匆匆套上衣服。但是没有搭理妆发。就这么素面朝天。
柳希翠有些惊讶,本来以为秋暮辞应该是病倒卧床不起。没想到还能起身。她仔细瞧瞧秋暮辞的面色,苍白中透着虚浮。唯独剩下那嫣红的嘴唇,也是起了干皮。
柳希翠放心了些。一场风寒到底是消耗了秋暮辞。
太太一笑,让人递过几个盒子:“这几天也不见妹妹来看我。我还以为妹妹不喜欢我了呢。于是我主动来了。谁知道妹妹这风寒这么严重。我瞧着怎么还没好?要不我给妹妹再推荐几个大夫?”
秋暮辞三连拒绝:“谢谢太太一片好意了。不过我这病咳咳,”秋暮辞假装咳嗽,“还需要卧床静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不给太太请安也实在是不得不为之。”
原主给柳希翠请安的时间是卯时,也就是凌晨五点。谁家好人凌晨五点起床就为了给柳希翠个面子。也就原主这个窝窝囊囊的人乐意去了。
柳希翠听到秋暮辞的拒绝很是失望,却也暂时无法。秋暮辞是徐明哲的正经姨娘,表面上总不好开撕。但柳希翠已经忍了秋暮辞很长时间了。
时间久了,柳希翠也就变成了魔怔人。更别提秋暮辞领先她先生下一个儿子。她除了流产了一回,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怀上一个正经孩子。这叫柳希翠怎能不如梗在怀。
既然如此便没什么好说的。柳希翠在秋暮辞这里做了不到一刻钟便走了。装都不想装。
秋暮辞见怪不怪。
她卧在床上祈祷万万不能留下病根。所以多静养一段时间是对的。反正徐明哲已经很少来她这里了。她不侍寝正好,谁懂原本是黄花大闺女,到了这里成了一个儿子妈的荒谬感。心爱的手办没买成、演唱会没去成、还没有把商家的羊毛薅完。她精彩的人生刚刚开始一半就折戟沉沙了。
想着想着秋暮辞便哭了起来。哀叹自己消失的一切。
桐儿反倒是姨娘发了疯。说起来,桐儿也是个倒霉蛋。她刚刚被管家买进府里没有被太太留下,反而去了不受宠的秋姨娘这里。秋姨娘也是个不争气的。对付太太毫无还手之力。桐儿在旁边看着都要急死了。
雪上加霜的是秋暮辞又感染上风寒。
桐儿笃定秋暮辞活不过这个冬天。她也该思考她自己的退路了。总不能再被人牙子卖上一回。但是投降给太太,桐儿又怕太太说她卖主求荣。总得是左右都不对付。桐儿也是愁眉苦脸。原本以为跟了一个好主子,谁知道是个银样蜡枪头。
桐儿:这个冬天真是分外艰难啊!
“阿嚏!阿嚏!”
秋暮辞裹紧身上的被子,靠着火盆。
“这个冬天我一定能平安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