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未答话。只见她掀开薄被,从床上起身,赤脚踩在地上,向顾砚走近,在距离他一拳处停下脚步。顾砚看着朝思暮想的人离得这么近,近到他可以清楚地闻到姜瑶身上淡淡的草药香,心脏不禁“扑通扑通”疯狂跳动。
姜瑶抬头看着顾砚,眉眼温柔,语气平缓:“顾将军这么关心我和二郎做什么?你怀疑我们是假夫妻,我怀孕五个月是在作假?”
顾砚斟酌该如何开口,姜瑶却掀起上衣,露出因怀孕而微凸的肚子。顾砚顿感局促,不知道该不该避开目光,有道是非礼勿视。
不待他反应,姜瑶已拉起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在她因怀孕微凸的肚子上,说道:“顾将军,这下信了吧。”
手掌上温热的触感让顾砚愣住了,反应过来瞬间耳朵红了,姜瑶看顾砚害羞的模样,轻笑一声,将顾砚的手甩开,转身回到床上躺好,对顾砚说:“顾将军,麻烦你帮我熄个灯,怀孕疲累,我想歇息了。”
说完,姜瑶便翻过身背对着顾砚。
顾砚还有很多话想和姜瑶说,但姜瑶已经下了逐客令,看样子也不会再和他多说一句了。顾砚只得吹灭了房间的蜡烛,轻声关好门离去。
顾砚下了楼,却没有离开客栈,而是远远地观察着姜瑶口中亲密的二郎。只见裴浔在两名衙役的刁难下唯唯诺诺,手足无措,满头大汗。
“他一点也配不上我的阿瑶。”顾砚心里想着。
裴浔远远地瞥见了顾砚,像看见救星一般,兴冲冲地向顾砚挥手打招呼:“顾将军!”
顾砚大步走过去,裴浔也快步向顾砚走去,一把抓住顾砚的胳膊,拉着顾砚往两名衙役装扮的人跟前走。
裴浔边走边冲顾砚说:“这两位大哥是官府的,来找我盘问白天在酒楼的事呢!顾将军,你当时也在场,你快来帮我解释解释,我是路见不平,不是和那闹事的一伙的。”
两名衙役见到顾砚,忙向顾砚行礼。顾砚抽出被裴浔拉着的胳膊,冲两名衙役说:“白天的事与裴公子无关,我替他作保,你们先回去吧。”
两名衙役闻听此言,便行礼告退了。
“哎呀,顾将军,真是谢谢你!没有你,这事真是说不清。我都和那两位大哥说了我是路见不平,他们非不信,不许我走,拉着我盘问一堆细节。”裴浔连连向顾砚作揖道谢。
顾砚细细打量一番裴浔。裴浔生得相貌端正,气质嘛,挺符合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模样。顾砚想起裴浔白天插手歌女的事,若没有自己帮忙,可能就被闹事者打成重伤了,不禁在心里对裴浔一阵鄙夷。软弱无能还爱多管闲事,真不知道姜瑶喜欢他什么。
“对了,顾将军,我见白天你与内子似乎是旧相识。我问她你们的关系,她却不愿与我多言。顾将军,你是赫赫有名的定远大将军,内子一个江湖游医,怎么认识你这样的大人物?”裴浔眼神热切且真诚地看着顾砚,看起来对顾砚这个大将军满是崇拜。
顾砚对于裴浔的热情无动于衷,只觉得裴浔话多,为人聒噪。顾砚想起和姜瑶初遇时,自己总爱说话逗弄姜瑶,姜瑶也曾嫌弃自己聒噪。回忆往事,顾砚不禁面色柔和起来。抬眼看见裴浔的脸,面色又沉了下来,语气冷漠地说道:“阿瑶不愿意说,你还打听做什么?你们夫妻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裴浔听着顾砚的话,尴尬地挠了挠头。
顾砚看着裴浔唯唯诺诺的样子,越看越不明白姜瑶怎么会和这种人成亲,心想:“他与阿瑶要是在行医游历途中遇到危险,该不会还要阿瑶出手救他吧,他这个啰嗦的弱鸡。”
顾砚:“裴公子,阿瑶有说过你很聒噪吗?”
听顾砚提起自己的妻子,裴浔立刻来了精神,说道:“阿瑶怎么会说我聒噪呢!我与阿瑶有说不完的话,我们初遇时便相谈甚欢,后才定情。”说着说着,面露红晕。
顾砚听着却觉得这话刺耳,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他与姜瑶初遇时,姜瑶只关心他身上的毒,并不热情。姜瑶总是沉默寡言,顾砚找她说话,她也不爱搭理。顾砚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也许姜瑶本就不喜欢自己这样的人,喜欢裴浔那种文弱书生,他与姜瑶的感情不过是他一直努力强求的。就这一点强求的感情,最后也被自己搞没了。
裴浔“哎呀”一声,手拍了一下脑门,忙往客栈楼上走,边走边作揖告辞,说道:“顾将军失陪了。我出来许久了,留阿瑶一个人在房间里,实在放下不下,我要回去了。抱歉抱歉~”
顾砚看着裴浔离去的身影,只觉得今天宴席上喝的酒都在此刻化成了醋,酸得他浑身难受。
暗处的侍卫见已看不到裴浔的身影,便出现在顾砚面前,向顾砚报告裴浔的身份和底细。
顾砚越听越生气,没想到裴浔文弱的外表下却藏着狼子野心,姜瑶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