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从宫里回来时天色已晚,他匆忙赶到裴氏药铺,白日里流产的女子已被她夫君接回家了。
大抵是姜瑶交代过黄掌柜,黄掌柜见到顾砚,客客气气地引着他进了后堂。
姜瑶和裴浔正面对面坐着,桌子上放着一个木质小锦盒,盒里放置着一颗药丸。顾砚记得这个木质小锦盒,那日他端着下了药的银耳汤找姜瑶时见到过,姜瑶说是毒丸,他也没细问,现在不知为何又拿出来。
裴浔见到顾砚,立刻笑道:“呦,我和阿瑶正说到顾将军呢,真是巧。”
顾砚听着这话却觉得在挑衅,他不信裴浔能说出自己什么好话,不禁脸色微变。
顾砚挨着姜瑶坐下。
裴浔向姜瑶使了个眼色,示意姜瑶开口。
顾砚心里又不舒坦了。这两人又在算计自己。
姜瑶开口说道:“户部尚书家的千金病不知道好了没,当初你替我拒了原家的帖子,但我心里总惦记着她的病,你明日可否下个帖子,我们去拜访一下。”
“不行。你说的那事,我派人去查了,杨夫人并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她身上的香味或许只是熏香,和你在滇南遇险的那个香味碰巧相似罢了。京城的水远比你想象中的深,我与户部尚书并无交集,贸然拜访也不妥,而且原小姐的病也好了,不需要你去为她诊治。”
姜瑶收起桌上的锦盒,对裴浔说道:“我就说了他不会帮忙的,你偏不信。”
裴浔无奈地摊手道:“这下信了。没想到顾将军这般冷酷无情,看来只能我去使个美男计,去户部尚书府晃悠,看能不能偶遇原小姐,探探消息了。”
顾砚听着眉头一皱,裴浔这是什么意思?他要回归老本行,靠美色去勾搭女子,这是对姜瑶的不忠。不守男德!
顾砚刚要开口为姜瑶抱不平,姜瑶已红着眼说道:“你又自我轻贱。”
裴浔忙道歉哄道:“我说着玩的,明日我们便先去铁匠家探查消息。”
顾砚疑惑道:“铁匠是谁?探查什么消息,我可以帮忙。”
姜瑶一脸不高兴地阴阳怪气道:“让你去户部尚书家下帖子,这种小事你都拒绝了,其他事情不敢劳烦顾将军。”
裴浔解释道:“白日里那个女子,她夫君是个铁匠。”
敲定了明日一早便去铁匠家后,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翌日一早,姜裴二人便拎着些温补的药材去了铁匠家,顾砚因为要上早朝,没有同行。
顾砚下了早朝去药铺,却见姜裴二人都神色恹恹,想来是事情不顺利。
顾砚的早朝也不顺利,遭到了弹劾。
他被一名姓王的御史弹劾了,说他当街纵马,导致一女子惊吓落胎。
顾砚感觉莫名其妙,欲加之罪,奈何御史的嘴皮子就是厉害,当街纵马却有此事,回京没有第一时间觐见皇上更是藐视皇权,皇上毫无偏袒地责令他回府思过。
此时来药铺,顾砚都戴着斗笠,掩人耳目悄悄过来的。
姜裴二人听了顾砚的遭遇,当即觉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让他连夜便上奏皇上,请求去看望那女子。
裴浔叹气向顾砚解释道:“白日里,我和阿瑶一同去铁匠家,看望那许卉芬,谁知道她一见到阿瑶就情绪激动,哭喊埋怨阿瑶没有救下她的孩子。那铁匠护妻,怕妻子情绪太激动,只得让我们离开。他向我们解释道,他与许卉芬成亲五年,一直没有孩子,今年求了仙丹,才怀上孩子,谁知发生这样的意外。”
裴浔说完,姜瑶便催着顾砚回府写折子。顾砚只得又悄悄回府,写了折子让人送到皇上案前。
坏消息,顾砚被姜瑶勒令在家等皇上的批准。
好消息,姜瑶忙完药铺的事来顾府同顾砚一起等消息。
等了两日还没得到批准,姜瑶怀疑顾砚写得言辞不恳切,催促他又写了个折子呈上去。
姜瑶口述,顾砚落笔。
当日早晨递上去的,下午便收到了消息,顾砚忙让人将消息通知许氏和铁匠。姜瑶从药铺拿了些温补的药材,准备明日同顾砚一起去看望许卉芬。
第二日一早,姜瑶随顾砚一同到了铁匠家。
因顾砚提前递了消息,所以铁匠今日没有打铁,战战兢兢地迎着姜顾二人。
铁匠引着姜顾二人进厅堂,顾砚落在上位,姜瑶坐在旁边。
姜瑶顾及着许卉芬的身体,便将带来的补药递给铁匠,没有去看望许卉芬。
铁匠紧张地站在下首,搓着双手,说道:“将军,内子她身子还没好,不能吹风,所以没来迎将军,还请见谅。”
顾砚摆摆手,表示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