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他中肯的答复后,姜璃松了口气。
这些毒纹毕竟太过显眼,虽说可以证明她中毒一事,但最好能在可控的范围内。
若是太过严重,让太子发现便麻烦了。
“多谢楚先生。”她轻声道,带着由衷的感激。
“医者本分罢了。”他淡然一笑,将那几张药方叠好搁在桌上,便合上药箱走出门外。
出门前,他脚步微顿,留下一句暗含深意的话:
“若在下与姜小姐有缘,应当还会再见。”
姜璃微微一愣,尚未来得及回答,他已走出门外,轻轻合上门扉。
待他走后,她很快便从榻上起身,拿起了桌上的那张药方。
纸上墨迹未干,的确是刚刚写成,其中有几味药她认得,却还有一些药是她闻所未闻的。
她迅速背下药名,随后不动声色把药方藏入袖间。
……
到了晚间,如她所料,父亲真正要请的名医现在才到。
夜深之后,待到其余人都睡下,她才独自跟着老太太的贴身侍女,悄然来到了前院的一处偏僻的厢房。
与后院的幽静不同,厢房内灯火通明。
她刚一进门,便看见姜颐海、姜老太太,还有一名看上去颇有资历的医师,全都到齐了。
玉萝搀扶着姜老太太,让她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便极有分寸地退下了。
姜璃刚进门,便与她擦肩而过。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她微微回头,在门彻底合上之前,看见门外严防死守的侍卫,显然此处已不允许任何人再靠近。
见她来后,姜颐海原本皱着的眉头稍微松开,却仍显得不悦。
他望着她,直截了当道:“坐下,让徐大夫给你把脉。”
姜璃垂下眸,无言点头,在案几一侧的梨花木椅上坐下,只是神色有几分冷淡。
见气氛有些僵硬,那名徐大夫便自我介绍了一番:
“姜小姐莫要紧张,在下姓徐,单名一个渊字,是来为您看诊的。”
实则姜璃无需听他的介绍,从知道他姓徐那一刻起,她便猜出此人身份。
徐家乃是京中有名的医学世家,几乎代代都会出一名医学圣手,此人便是这一代人中,医术最闻名遐迩的那个。
她冲徐渊礼貌地微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大概是因为时间紧迫,姜璃刚把手腕搭上脉枕,他便低声说了一句“冒犯了”,直接伸手为她把脉。
不出所料的,她看见徐渊渐渐沉下来的脸色。
一旁的姜颐海见他神色严肃,知道是病情严重,表情也不太好看。
待到徐渊缓缓收回手后,姜颐海立刻追问道:“如何?可有解法?”
“回丞相,此毒……”
他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在审慎掂量着措辞。
见状,姜颐海也稍微放缓了语气:“徐大夫,你尽管说,没什么可顾忌的。”
然而,徐渊的神色却更加沉重。
他默然片刻,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字一句都有些艰难道:
“回丞相,此毒……恐怕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