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焕忍不住皱眉,这个答案……他无法求证。
实际上,他心中的疑虑还有很多,包括今日夜里,她为何偷偷摸摸跟着老太太的侍女出了一趟门。
其余人睡了,可他没睡。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姜璃进了前院一处偏僻的厢房,房门外还守着许多侍卫,虽说都隐蔽在夜色中,却不容忽视。
他无法轻易靠近,只能在门关上的前一刻,仓促瞥见姜颐海和姜老太太的身影,还有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仿佛从他的沉默中听出了他的疑问,姜璃又轻声道:“你莫要瞎猜,没什么大事,日后若有机会……我再同你解释。”
听她这样说,云焕知道是问不出答案了。
他眸光微暗,终究没有追问:“我知道了,查到以后,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姜璃这才松了口气,可一颗悬着的心还没放下,便听到他落下一句话。
“这是你第二次瞒着我了。”
她微微一怔,刚想说话,可少年的身影转瞬就消失在了窗前。
月光伴着微风落下,她望着窗纸上摇晃着的竹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
夜已深,位于京城最繁华地段的熙春楼内,却依旧是一派歌舞升平、酒醉金迷。
熙春楼是京城内最大的酒楼,楼高百尺,足足有五层。
楼上设有雅间,楼下则是昼夜不停的莺歌燕舞。
不少王公贵族、富商大贾,常常在此寻欢作乐,更别提私底下来此聚会的朝中官员。
朝廷虽不赞成此等风气,却也没有明令禁止,坊间甚至有传闻,皇上新纳的一名才人,便是偷偷从熙春楼带走的。
至于熙春楼的掌柜,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据说是一位神秘的外地富商,钱赚够了,便游山玩水去了。
平日里,掌管熙春楼各项事务的,便是一名唤作怜心的女子,众人都唤她怜心姑姑。
此刻,四楼的某个雅间内,已横七竖八倒下了不少官员,鼾声如雷,个个都睡得极沉。
唯独户部侍郎廖永,极为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他今天是被其余的官员硬拉过来作陪的,明明滴酒未沾,只喝了杯茶,便昏昏沉沉、浑身无力。
眼前的人一个接一个躺倒,他也不例外。
察觉到不对劲后,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只想知道谁这么大胆,敢一次性放倒这么多朝廷命官。
却在这时,紧闭着的门忽然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极为贵气的缎面黑靴,织金蟒纹滚边,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那人优雅地往前走了几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忍不住啧了一声,带着几分倨傲。
可他的神智已越来越模糊,闭眼之前,只断断续续听见几个字眼:
“……药效还不够啊,姓楚的……又藏私。”
在那之后,他便彻底晕了过去。
看着最后一个人也晕过去后,锦衣华服的少年挑了挑眉,云淡风轻的拍了拍衣袖上莫须有的灰。
“总算是倒了。”
在他身旁,站着一名美艳如牡丹的女子。
她妆容精致,一袭红裙翩然,只简单挽了个柔婉的堕马髻,明明也只比他大了几岁,却有着和这个年纪不符的成熟。
她神色恭敬地敛了眉眼,只是唇角依旧含着一抹浅笑。
望着眼前这幅景象,她似乎并不甚在意,更没有半点惊讶。
“楚公子给的药,应当没让六殿下失望吧。”她微笑着开口。
“还行,不过——”
顿了顿,萧弘奕偏过头,望着她百无聊赖道:
“你这女人,怎么次次见你都是这个表情?好歹也装一下,本殿下可是一次性放倒了这么多人,而且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怜心轻笑一声,却没理会他的自夸,只幽幽道:“殿下若不介意的话,唤我一声怜心姑姑,我应当也是担得起的。”
萧弘奕咬咬牙,冷哼一声:“你们熙春楼的人倒是狂妄,换做旁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这么对本殿下说话。”
“殿下说笑了,那是因为怜心对殿下还有用,不是吗?”
怜心不理会他的嘲讽,依旧笑得淡然,她朝着更里间的方向,抬手示意道:“楼主已恭候多时了,殿下请吧。”
萧弘奕自知说不赢她,虽有几分不甘心,却还是跟上了她的脚步。
熙春楼作为京城内最大的酒楼,在外人看来,只知道楼内的装设豪华气派,却不知内部亦是暗藏玄机。
楼内藏有不少机关,只有内部之人才懂得如何解开,还有不少表面看上去是墙壁,实则是另一道门的地方。
萧弘奕每次来到这儿都会迷路,必须要跟紧怜心,才不会走岔。
不知绕了多少个弯,怜心终于在一面看似寻常的墙壁前停下。
她按下机关,墙壁顿时整面翻转,片刻后,眼前出现了一道暗室的门。
她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敲,语气恭敬道:
“公子,六殿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