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帆叹了口气，“这个节骨眼上我真什么也不想干，只想快点解决这事。”

“我理解，但这事不能急着来，得给他点时间去考虑和安排。”

陆以帆知道这个道理，但心底里还是因为挂着这件事有点坐立难安，游知恒见他有点心不在焉，也没多说，带他随便吃了点东西之后就回酒店了。

陆以帆一整晚没睡，这一回酒店便睡得天昏地暗。

等到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他打着哈欠翻了个身，接着正好和对面坐在床上的游知恒对视上。

“你刚刚说梦话了。”游知恒温和地笑。

“我说什么了？”

“你说想吃甜的，特别是蛋糕。”

“胡扯，”陆以帆说，“我多少年不吃那玩意了。”

“那你今天可要破戒了。”

游知恒扬扬下巴示意他看桌子，陆以帆看过去，是一个包装精致的蛋糕盒。

“你什么时候买的？”

“半小时前点的外卖。”

“干嘛买这种东西，这都是小孩吃的。”

“你去看看嘛。”

陆以帆嘀咕几句，身体却诚实地从床上爬起来，靠近一看才看清里面的模样，是一个四寸的小蛋糕，上层摆满了草莓。

游知恒也从床上下来，踩着拖鞋走到他身边。

陆以帆慢慢在桌边坐下，回头看了眼游知恒。

“这一个都是你的，我已经吃过晚饭了，你不吃的话就浪费了。”

“……”

当陆以帆将那一勺奶油放进嘴里的时候，久违的甜味迅速侵占了味蕾，他忍不住舔掉唇边遗漏的奶油。

“好吃吧？”游知恒笑了。

“无缘无故买什么蛋糕。”

“因为我觉得你可能爱吃。”

“从哪儿看出来的，我可没说过。”

游知恒细想了一下，“之前我刚入职的时候，你记得你给我买了个蛋糕吗？”

“就因为这个？”

“后面还有一回呢。”

陆以帆不说话了，默不作声地把蛋糕吃完，的确很甜，他多久没有吃过一个完整的蛋糕了？

游知恒猜的没错，他对蛋糕有种特殊的感情，这来源于小时候，那个家庭完好生活幸福的时候。

小孩儿总有许多莫名其妙的情绪，他会为路边一朵折了的花难过，也会因为爱迪生故事里卖火柴的小女孩郁郁寡欢，常缠着母亲要她解释为什么他们那么悲惨，母亲无奈之下只好买了个小蛋糕安慰他。

他挺爱吃这小玩意，然而哄好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吃得多了的时候他也分享给妈妈，妈妈只是笑眯眯地说你吃就好。

“为什么你和爸爸都不爱吃？”小小的陆以帆系着口水巾，嘴角还沾着奶油，听了妈妈的话只是呆呆地把叉子放进嘴里。

妈妈摸他的头，“这是小孩吃的。”

后来父亲走了，母亲也病倒了，陆以帆就再也没吃过蛋糕，最开始是因为要省钱补贴家用，后面领了兼职的工资，也没再买。

对那时的陆以帆来说，他代替父亲成为了家中新的顶梁柱，已经不再是孩子，母亲比他更需要照顾，他的情绪不再像儿时一样多愁善感，自然而然也就不必再买这种东西哄自己开心。

只是，游知恒……

陆以帆思绪万千，无意识地用叉子在奶油上打圈，侧过脸看了眼游知恒。

游知恒问：“怎么了，不好吃？”

陆以帆犹豫片刻，终于忍不住问：“我都让你滚远点了，为什么还老是做这些事？”

“因为我喜欢你啊。”

“我和你本就不是一丘之貉，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游知恒伸手扶住他的脸，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

“我就擅长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在触碰到他的时候，游知恒就做好了再次被推开的准备，但出乎意料，陆以帆这次只是顺着他没动。

这些天来陆以帆的情绪日渐消极，尽管他拼命用工作填满自己，想通过推开游知恒的方式去结束这段本就不该开始的感情，却始终无法平复这一切。

游知恒像是一颗种子，在他的默许中埋入他的心脏，密密麻麻的藤蔓连接所有血管，要想将这把藤蔓全部割去，他也得在鬼门关走一遭。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如今已经到了这步田地，除了硬着头皮继续偿还这情债，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