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苗开了第三朵花，花瓣嫩黄，在生长加速灯板的紫光里微微颤动。

周玲靠在工作台旁边，端着一杯热水。热气在她脸前凝成一小团白雾。

“你的人情还完了。”林晓把紫晶冰刃插回刀鞘。

咔。

“接下来去哪？有推荐吗，没有的话我这儿有个空缺——职业病人，待遇包吃包住，风险是偶尔会被怪物围攻。”

“先活着吧。”

“活着不算计划。”

“在这里，活着就是计划。”周玲喝了一口水。

咕噜。

“你呢？三十天后怎么办？灯碎片还没集齐，牧羊人还在冰原上转悠，封印核心还在冰裂隙底下——你的待办事项比我多。”

林晓站起来，又走到培育室门口。菌毯的蓝绿荧光透过门缝漏出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光线。

“三十天够做很多事。把档案室搬过来，把番茄种到结果，把菌毯扩大到能覆盖安全屋外墙。再攒点生存点，买那个D级自动防御炮台……”

陈述在门口抬起头。

“你这周的绷带消耗量够绑一具木乃伊。两具。”

赵永强从墙角递过来一句话。

“别忘了我的左脚。那些绷带每一段都记在我账上。回头还我。”

影刺没抬头，继续擦短矛。但他擦矛的频率变了一瞬，多了半拍停顿。

嘶——……嘶——……嘶——……嘶——

林晓把紫晶冰刃挂在腰间。

咔。

她走到门口，推开门。

嘎——吱——

暴风雪已经停了，冰原上一片沉寂。

天还是黑的，但远处冰裂隙反射的微光稳定了许多。

身后，菌毯的荧光从培育室门缝漏出来。番茄苗在灯光下轻轻晃动。冷藏箱的压缩机发出稳定的嗡鸣。

她关了门。

砰。

转身扫了一眼屋里。周玲靠在墙角，手里那杯热水已经不冒气了。赵永强蹲在实验台旁边，正用扳手拧台子底座的一颗螺丝。

咔哒。咔哒。

陈述在门口擦弩弦，影刺还在角落擦短矛。

嘶。嘶。

“休息时间结束。”林晓走到工作台前，把紫晶冰刃搁在台面上。

四个人都停了手里的动作。

“周玲，你的。”林晓从储物柜里拿出两包压缩饼干和一瓶净水片，放在周玲脚边。

啪。

“牧羊人暂时不会追你——他刚在冰裂隙底下看了封印核心的遗言，现在忙着回去查组织的旧账。你趁这个窗口去找沈兰，她那边缺一个会医疗的。你俩搭伙，比跟我安全。我这里不留人过夜，这是原则。”

周玲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饼干，又抬头看了看林晓。

“你不是说有个职业病人的空缺？”

“刚取消了。编制紧张，财政赤字。但有个合同工的空缺，来吗？”

周玲嘴角扯了一下。她撑着冰杖站起来，把饼干和水塞进背包，朝门口走了两步，停住。

“牧羊人查完旧账还会回来。”

“回来再说。”

周玲没再接话。她拄着冰杖推开门。

嘎吱。

暴风雪后的冷空气灌进来一瞬，又被门板挡住。

砰。

林晓转向赵永强。

“你的脚长好了。低温发生器也重启了。矿洞那边王麻子答应三十天停战，但他手下的人不一定全听他的。你去科考站守着机器，带上这个。”

她从储物柜里拿出那盏充能完毕的灯，搁在赵永强手里。

嗡。

“机器再出事，拿这个顶。灯芯能量至少撑四十分钟。”

“管吃吗？”

“一天一块压缩饼干。水自己化雪。加班没有加班费。”

“比矿洞强。矿洞那边连饼干都不管。”

赵永强把灯揣进背包，拎起折叠铲，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你那根铅笔忘在实验台上了。”

“没忘。留着画图用。”

赵永强点了点头，推门走了。

嘎吱。砰。

林晓拿起工作台上的铅笔，在本子上划了一道线。

沙。

她翻了翻从档案室带回来的那份封印节点分布图，在节点三旁边标注了一行字：冰脉结晶缩小一圈，内部冰纹密度翻倍，疑似与核心信息交互有关。

陈述把弩弦上好，站起来。

嘣。

“我呢？”

“你去外围巡逻。冰裂隙那边新出现了两个能量信号，一个淡蓝一个黄色。淡蓝在移动——可能是人。黄色静止——可能是牧羊人留下的东西。不用靠近，只确认位置。碰上王麻子的人别动手。三十天停战协议刚签，他们会长大概率比副会长讲信用。”

“大概。”

“大概就够了。末世信用评级普遍不高，有个‘大概’算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