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半盏阁
“你突然找我,是要说什么事?”李玥衡问道。
魏宁突然将她约到了半盏阁,却什么又不说。看她沉静的样子,李玥衡也拿不准她是什么意思。
“前些日子,我阿爹给家中来信,说是快要回京了。”魏宁说道。
“那这是件好事啊。”李玥衡蹙眉,魏宁可不是沉得住气的性子,怎么说这话时的语气不似以往那般激动。
“我阿爹能平安回来当然是好事。”魏宁用力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只是,他在信中说,这场仗没有打赢。我怕陛下会怪罪。”
“没有赢?”李玥衡声音骤然升高。
“你低声些!”魏宁慌忙作出让她小点声音的动作,“这些别人都还不知道,虽说是包厢,万一你声音太大传出去了怎么办!”
李玥衡意识自己有些失态,整理了一下仪容。她只是没想到谢琰领兵居然打了败仗,本身他就是靠谢氏满门忠烈的情义和自己打下的战功在陛下面前挣得的地位。若是战功不再,那仅靠十多年前的情义在陛下眼中又能维持多久的呢?
魏宁微眯眼睛,一脸怀疑:“你怎么反应比我还大?”
李玥衡面不改色,她的确是没有那么紧张的理由。
“毕竟是国事,打了败仗,边关百姓的日子恐怕更不好过了。”这话虽说是为了搪塞她,不过确实也是实话。
“你还关心这些呢?”魏宁看上去是信了,又把话扯回自己身上。
“你也不必过于忧心,胜败乃兵家常事,娄人若是那么容易打败,这场战事也就不会长达数十年都未结束了。”李玥衡安慰道。
“你说的也对,那娄人还真是可恶……”
魏宁后面说了什么话,李玥衡已然听不进去。
若在之前,谢琰怎样都与她无关,毕竟在遇见他之前,所有事一直都是她自己做的。可现在,她发现自己把报仇这件事想得太过简单了。
她早就该做两手准备了。倘若谢琰真出了什么事情,她也不能因此将报仇的事放下。
她该为自己找条后路。
“李娘子?”
李玥衡回过神,面前的宫女正看着她。
“嗯?”
宫女见她回应,轻声说道:“到了。”
说罢,她行过礼退去。
自从那日魏宁说了那些话后,李玥衡就满腹忧虑。恰逢宫中递消息出来,皇后娘娘想让她进宫陪着说话,因此这一路上她就有些魂不守舍。
李玥衡深吸一口气,提起精神。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她跪拜在地,只听见上方传来了温和的声音。
“好孩子,快过来。”
殿内正中坐着一位身姿端庄,衣着华贵的妇人。她眼角的几条细纹并未遮住她的美貌,反而更显柔和,此人就是当今皇后。
李玥衡起身上前,任由皇后亲昵地拉着手。
“前些时候宫中事杂,你的笄礼本宫未能到场,但这礼品却是不能少的。”说着,皇后示意一旁的何嬷嬷拿过来。
何嬷嬷手中拿着个铺着绸布的托盘,上头放着一只色泽莹润的玉镯。
“娘娘能记得臣女的笄礼已是莫大的福气了,臣女怎能受您的礼呢?”李玥衡连忙摆手推却。
皇后从托盘上取下玉镯,不由分说,将玉镯戴在李玥衡手腕上。
“收着吧,不值当什么的。你与本宫极为投缘,本宫看着你就心生欢喜,你以后若是闲了就多来宫里走动,陪本宫解解闷。”
李玥衡不再推辞,“臣女谢娘娘的厚赐。”
“本宫初见你时,你还小小的跟个猫儿似的,转眼间就这般大了,出落的水灵灵的。”皇后把她拉到自己身侧的椅子上,还不断的摩挲着她的手。
“本宫命中无女,膝下仅有一子,一直是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待的。不过你与太子小时便爱待在一处,长大了反而见你们生疏了。”
皇后话中有话,李玥衡也不是三岁孩童,自然听得出来。“殿下机务缠身,臣女哪能还像以前一般烦扰。”
“哪里的话。”皇后说道,“他就算每日都埋在公务里,总还有松口气的时候,怎么就这点功夫都没有?”
“本宫是看着太子长大的,他是个实心的孩子,但就是心肠软,狠不下心。若他有你半分伶俐,也不至于整日焦头烂额的。”
“臣女觉得,正是因为殿下不忍苛待他人,因此身侧拥护的都是忠心侍奉之人,这是殿下的福报,日后……”她顿了顿,“日后也会是黎民百姓的幸事。”
皇后眉头舒展,笑道:“如你所言便是最好了。”
一宫女忽从外进来,小步上前通报。
“娘娘,太子殿下到了。”
“让他进来。”
“你看,正巧聊到他,这就来了。”皇后对李玥衡说道。
李玥衡见她脸上没有意外的神色,心中已然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