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听这些，那我们聊点别的。”

“聊什么？”巫曜放下了手。

“聊‘张阳’呗。”杨晏灿说，“你还记得我们相遇的那个案子吧。”

“记得啊。”巫曜回答。

杨晏灿伸手拦了一辆迅鹿车。向车夫交代完民宿的地址后，他继续对巫曜道：“那个时候，我一直以为你是超级厉害的法师。”为了防止车夫听到不该听的内容，他特意将语言换成了晨暾语。

巫曜立刻明白了杨晏灿的用意，他也将说出口的话切换成了母语。

“你那么厉害，也发现不了我是假冒的灵媒吗？还是说，这个行业就是这样，全是骗子？”

“不是啊，你当灵媒资质审查机构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我那时候发现不了是因为你的能量场很纯净，倒是你的灵媒证是从哪里来的？”

“以前当警察的时候，我遇到过持有高级灵媒证书的灵媒。那时候，我只觉得让灵媒接触尸体和证物是对案件调查的破坏，证物甚至有可能被灵媒污染。后来，突然当不了警察了，高级灵媒证书反而成了一条出路。那时候，我还当司辰昊宇是朋友，就让他帮我搞了一张。如果早知道……”巫曜欲言又止。

杨晏灿猜到了巫曜未说出口的话，他劝解道：“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人生只有选择。你的选择铸就了你人生的道路，这就是我说的‘道’。还有，或许太阳神就是要用这件事提醒你，滥用权力是没有好下场的。你在晨暾那种社会长大，早就被那里的权力结构污染了。如果不让你痛到骨子里，或许你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犯错了。”

巫曜忽然愣住了，杨晏灿的话触动他了。

前段时间，他还在杨晏灿面前夸夸其谈，说什么“你想达成一项善意的结果，就必须使用善的方式”，到头来还是杨晏灿点醒了他。

是啊，是他犯错在先，有报应也是正常的。

一直以来，他最想问太阳神的问题有两个。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要把他变成omega？第二个问题是：变成omega后，为什么还要让他经历那么多倒霉的事？

现在，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似乎有了一些眉目。

杨晏灿这家伙，确实有几分“神子”的样子嘛。

见巫曜忽然沉默，杨晏灿有些懊恼地说：“我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不重。”巫曜轻笑一声，“这种话下次可以直说，我接受批评。对了，”他话锋一转，“你说的能量场是什么？”

“这算是我的超能力之一吧。”杨晏灿笑着说，“大多数祭司只能通过灵力感应别人的能量状态，我能直接将他人的能量场变得可视化。一般情况下，越是虔心的人，能量场越纯净。你以前的能量场就很纯净，谁能想到你的信仰是无神论呢？”

“以前？”巫曜捕捉到了关键字，“我现在不纯净了吗？”

“自从你见过怨灵后，你的能量场就变得浑浊了。现在的你比那时候好一点，还是有点斑驳。另外，”杨晏灿顿了顿，“最近几天，你好像一直在焦虑某件事。我以为你是担心回不了晨暾，但之前池放晴不让你联系神庙的时候，你也没有这么焦虑。另外，你对我的态度也很冷淡，发生什么事了吗？”

靠！巫曜心中警铃大作，杨晏灿的能力也太夸张了，简直堪比读心术！

“没，没什么，就是回晨暾的事嘛。”他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对了，光凭能量场就断定我法力无边，会不会太草率了？前期，你的同事没有调查过我吗？”

“有啊。”杨晏灿回答道，“信仰太阳神教的人喜欢待在天台或者顶楼。一开始，我们以为日曜灵媒事务所的三楼就是你修练用的静室。后来，我们派外围人员从沙纱那里套出话，事务所的三楼完全是空置的状态。那时候就有人提出了质疑，现在想来，那是我们最接近真相的时候。”

巫曜笑着问：“所以，你们是怎么把真相排除掉的？”

“我们又派人跟踪了你一段时间，发现你每周都会去警局待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的人进不了警局，不知道你是去干嘛的。这时候，有聪明蛋跑出来说，你一定是通过警局的通灵室来修练的，自己搭的静室哪里比得上神庙搭出来的通灵室。结果，大家采信了他的说法。谁能想到你每周去警局只是为了见甄灼。”

杨晏灿说起“聪明蛋”的时候，特意换了一种夸张的语气，巫曜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见甄灼，我是为了看档案……哈哈……难怪你对甄灼的意见那么大……”

杨晏灿继续说道：“再加上你从来不用法杖，那时候我真以为你是和我旗鼓相当的存在。我记得，你在通灵室占卜‘张阳’位置的时候，我开启灵视，却没有看到灵力波动……”

巫曜说：“你是从那时候发现我是假灵媒的？”

“不。”杨晏灿说，“我以为你像我一样，能用硬币之类的工具不留痕迹地占卜。那时候，你手上不是戴着很多枚戒指吗？我以为你能通过宝石间的能量流动判断目标的位置，只是曲高和寡，不得不在警察面前再演一场戏。”

“哈哈哈哈……什么鬼……哈哈哈……你都脑补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