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记得黎应谌很多乱七八糟的小习惯。无论好的,坏的,甚至是他本人都没意识到的。
林未眠不会刻意在社交平台上搜黎应谌的名字,但遇到和他相关的话题,总是会点进去,看了几条,又皱着眉叉掉.......
为什么会点进去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我是个性格古怪的人,没办法接受别人的好意。”林未眠说,“我不喜欢别人喜欢我,也不喜欢喜欢别人。”
说到这,她又顿了顿,强调道:“但我真的不讨厌你。”
“不说什么两不相欠的事情了,如果我能活下去,就像高中那样,我们继续当朋友吧,可以吗?”
这一番话,简直和自我剖白没有区别。
但是,就连坦白,她竟然也要用这么别扭的方式,才能进行下去。
黎应谌的睫毛在颤抖。
他右边脸颊的肌肉向上拉扯,挣扎着像是想笑,但又仿佛在无声地咆哮。
“我们现在先不说这个。”他躲避她投射过来的视线,手用力握着窗台,骨节泛白,“你要活下去,才能听到我的回答。”
“你难道还会说不吗?”她嘴边难得还能漏出一点笑意,“听不到你的回答,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关系。”
“玻璃,是一定会碎的,也许是这一秒,也许是下一秒。”她垂眸,望着倒影里仿佛走在冬日薄薄一层冰面上的自己,轻松地说,“赌一把吧。”
“看看我会不会倒霉透顶。”
说着,她轻轻抬起脚,做了一个准备起跳的动作。
“预备,3,2,1。”
黎应谌瞳孔放大。
这一秒发生的事情,像电影里放慢了的镜头。
呼啸着从耳边穿过的潮湿的风。
多米诺骨牌似的坠落而下,反射细碎霓虹灯光的玻璃碎片。
瞬间伸出的双手。
和
犹带着笑意跃进他怀里的女孩。
“砰!”的一声,夜幕降临 ,天边那场绚烂的烟花绽放了。
两颗心激烈地碰撞在一起,此起彼伏的心跳声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身上。
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久赌成性的赌鬼抵押了,黎应谌久违地感受到宛如身处真空般的窒息。
血液在沸腾,□□在震颤,灵魂在呐喊。
他用力地扣紧双手,把林未眠死死压在胸前,像是要把怀中的这个人融进身体里,变成永远都需要分割的一部分。
“你.......!”
“你.......”
“你.......”
他一连说了三个你,却吐不出什么有用的话。
最后只剩下到喉咙里轻到难以听见的喟叹,外加一句带着后怕和恐惧的:“你真是乱来......”
“彼此彼此。”林未眠把手环在他腰上,抬眼回了一句,“比起你来,我倒也算不上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