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林未眠问。

“先去公司，章董事长要见我们。”他言简意赅，仿佛在和同龄人闲聊般地抛出这样一句话，却已经隐隐地把自己和林未眠，以及章晚划分成了两个阵营。

黎应谌和章晚的感情不算好，也不算不好，非要同词语定义，“疏离”这两个字可能更为恰当。

林未眠在梦境中亲眼见过这对母子的相处，对章晚来说，黎应谌是她掌控黎光集团的一枚重要筹码，而对黎应谌来说，他对自己的母亲似乎也没有什么慕儒之情。

比起普通人家的母慈子孝，两人更像掺杂着利益关系的合作伙伴。

“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林未眠想，她之前在医院看到黎应谌接到的那通电话，十有八九就是章晚打的。

“对。”

黎应谌作为股东去参加了一次其他公司的年会，疑似中药昏迷，进了医院“睡”了一晚上，即便章晚出于各种工作上的考量没有立刻赶去医院，但现在知道黎应谌可以出院，想要确认他的身体状况似乎也在预料之中。

可令林未眠意外的是：“她为什么要见我？”

平心而论，林未眠对章晚并没有厌憎的感觉。在知道系统作下的孽之前，哪怕让她把对黎氏所有人的恶感排个序，章晚也是在倒数的行列里的，哪怕当时的“罪魁祸首”是她的丈夫黎清知。

不过，林未眠也知道，章晚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商人。

之前三番两次来见林未眠，不惜屈尊做司机送她去公馆和黎岳明见最后一面，只是为了从黎岳明对隐瞒儿子行为的愧疚心中获利。为此随口把儿子毕业后的婚姻许诺出去也在所不惜。

而现在，该到手的股份已经到手了，想抓到手里的权利也都抓到了，她拿到股东的任命成为新一届公司董事长，林未眠对她来说，早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现在却说，要见她，她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不知道。”黎应谌抬起薄薄的眼皮，恹恹地朝外看了一眼，漆黑的瞳孔里露出一点寒芒，“希望她不要说些不好听的话。”

他的这幅样子，隐隐和梦中站在别墅窗户边的冷脸少年重合了起来。

“她说不好听的话，你会怎么样？”林未眠忽地问道。

闻言，黎应谌收回目光，把林未眠因为不适应而收回去的手又重新拉过来，语气淡淡：“我会不高兴。”

“而我不高兴的话，就会做出一些让她也觉得不高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