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里,跟在妓女身边长大的孩子往往并不单纯。”寅边虎看着他们的眼睛,像狼在挑衅眼前的对手和猎物,他说道,“她们说自己对床上的事情一窍不通,这话你们信吗?”
“再比如,在一个杀人犯老爹身边长大的孩子,他说自己不知道杀人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信吗?”
他边说边穿好鞋子,水喝多了,他有些想上厕所,但是嘴巴却没有停下来讲话,“这两个例子有一个同样的前提,那就是这些大人做儿童不宜的事情时从来不避讳小孩子。所以,说那些孩子单纯,你们信吗?”
他撇了撇嘴,宛如狼一般的姿态突然松懈下来,又变得像个小孩子:“反正我是不信。”
尹煜佑诚实地摇了摇头,确实不可信,被污染的海洋里没有干净的鱼,被污染的泥土里也开不出芬芳的花,种满罂粟的土地上满是罪恶的孩子在奔跑,充斥着病毒的空气中没有一只飞鸟是纯洁的。
老虎从他脸上收获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一直因为混世魔王的身份被人们打从心底里鄙视着,这回也成功的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教育”了别人一回的他满意地翘起嘴角。
尤其,被教育的还是宿舍里这两个最典型的“文化人”,一个是大学生,一个是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1102整个宿舍公认最聪明的家伙。
这让他心里某种奇怪的虚荣感被满足了一下,特别是因为自己“教育”了灿灿。这个金毛在宿舍里一直是相当于“老师”中那根最高的标杆一样的存在,这种现象从他来到这里就存在了,已经维持了很长的时间。
所以打败了时灿暄就等于自己代替他占领了智商最高峰,代表的这个角色,哪怕没办法挤掉他站上那个位置,也可以过一把瘾,让寝室里那帮小看他的孙子们高看他一眼。
因此,从来不乐意屈居于人下的寅边虎从一开始就看灿灿十分不爽,哪怕灿灿对所有人,包括他在内,都很友好。
他非常喜欢暗暗的在各种地方和灿灿较劲,哪怕灿灿本人并不在意这些。
这下我也勉强算是个“人物”了!老虎欺骗着自己,沾沾自得的在心里独角过着虚假的瘾。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真切的结论,只是自己的妄想罢了,但是他不介意自己跟自己玩一下过家家。
简称自嗨。
世道艰难,还不自嗨,那可不是把自己往苦水里扔么?
老虎的心态一直以来都很豁达,不过他的豁达不够厚道,从小就是建立在不介意嚯嚯别人幸福健康的基础上,真的像森林里猎食小兽来延续自己生命的恶毒老虎,那是一种有损他人利益的,法西斯式,强盗式的“豁达”。
不可取。
这也是灿灿不喜欢老虎的原因之一。
灿灿心里只觉得寅边虎不仅直肠子还有些幼稚,几乎每件事都要和他比较,还要比到他面前来说给他听,之后只要赢他一回,哪怕是喝的水比他多这种无聊又寻常的小事,他也会兴奋得像个没内涵的拨浪鼓。
他只知道吵人,而且吵死人,像一只无脑的大苍蝇,一定要围着自己嗡嗡转。这惹得脾性从小就极尽温和的他也稍微感到有些厌烦,看到他就会觉得头疼。
有自知之明是一种智慧,但是寅边虎没有,可他也不是蠢,而是狂。因为狂,所以就特别莽撞,横突直闯,到处惹祸。
如果不是有背后那个比较优越的家境支撑着,这家伙早就已经惹得不少人对他感到厌烦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老虎之所以敢像只野猪一样乱来,正是因为家底比较厚,给了他在文明的人类社会当中充作一只异类野兽的底气。
并且自以为豪。
只有这份附赠的底气被抽离之后,也就是从现在开始,才能逐渐看清这个人原本最淳朴的样子。
究竟是好还是坏,从现在开始考量却正好,至此开始定性为可。
因此,这次的解约风波虽然闹得一批人心里阴晦难受还惶惶,但是对于灿灿来说这也算是一件比较好的事,因为寅边虎终于可以认清自己,消停一阵子暂时不骚扰他了。
说实话,虽然一直以来都不会做出什么反应,但是灿灿心里其实对寅边虎总是骚扰自己这件事觉得有些烦。
寅边虎这家伙的本质很好看透,就是大个子的小孩,这一点没有变过,最起码从他进公司开始一直没有变过。
不过灿灿又觉得,死气沉沉的帝盛基础楼里能有寅边虎这一个不寻常的“异类”、“逆子”,这倒是也不错。
因为有人经常在他身边烦着他,这就证明这个地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