沺恬伊看着他,觉得他脸颊和耳朵红成一片的样子特别像巧克力蛋糕上面涂了一层厚厚的草莓酱,还额外又淋了一层薄薄的焦糖,最后,那两只亮晶晶的眼睛简直像打磨到发亮的巧克力球装饰。
因为尹煜佑让人感到舒服的性格,那巧克力球大概不是实心的,而是结构松脆的燕麦球,那些燕麦球表挂也染了巧克力的颜色。
因为是尹煜佑,所以不会腻实,不会让人反胃厌恶。
他是如此舒爽可人。
(你像蛋糕!)暧昧的话差点脱口而出,被沺恬伊硬生生憋了回去,险些出口的那一刹那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旖旎了,而且心思蛮不礼貌的。
尹煜佑全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看她也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嘴角还噙着微笑,一心以为她是在期待自己夸奖刚才的歌声和舞蹈几句。
毕竟怀具才艺的人展示完总是想收获两朵鲜花,人总是骄傲的,哪怕只是舌卷之花,无花也生花。
人类自身也像花,需要水和肥料持续供养,不然就会枯萎。于“人”而言的水和肥料就是褒奖和肯定以及鼓励。
沺恬伊别过头,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耳朵随之蹿红一些,只不过被厚缎子一般的头发挡住了,不会轻易被看见。
这个动作在尹煜佑眼睛里便是她准备开口问自己索要评价了,终于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一样,变得不好意思。
他心里倒是觉得这样挺可爱的,因为这是她鲜活的一面,证明她的心理情况还是健康明朗的。
因为人在陷入郁闷、抑郁、焦虑等消极泥海当中的时候,无力自救,无法自拔,更别提展露笑颜。
这种可爱青涩甚至于有些稚嫩的地方,也通通是“笑颜”的一种意外表现形式。
尹煜佑是这么觉得的。
一个人痛苦的时候,很难像个小孩,天真代表着无忧无虑,那是接近于纯粹和“完美”的快乐。
成年人的压力是沉默如山,在无声之中把人压垮,被姗姗发现的时候,已经彻底腐烂了,没救了。
没救才可怕,所以只要性格还生有绿芽,哪怕刺人,他也会为了那个人和这整个世界而高兴。
因为这里又多了一分美好,此地也不全是黄沙和旷寥。
夜有幽鸣,即使凄异也增趣。
大地不再茫茫,画布不算是空白。
就不无聊。
人类是多变的,不单一的,所以何难有一能欣赏空白。
盯着空白久了,人会忍不住犯困,逐渐变得想把灵魂也增添进去,执着而自主的为画布增加趣味,好满足自己,让它不再成为一个异类,而变得与自己相同。
就像养宠物,人类位居这个世界,又时刻想征服这颗星球,把它视作宠物。
所以不是地球的环境百分之百适合人类生存,从来都是小小的虫子——人类,抓住机会整改着这颗星球,就像我们中华儿女治理黄沙兽水。
我们(人类)就像真正的蚁末,虽然不起眼,但是却躲在轻易不会被发现的阴暗处,尽己所能的为自己打造一座伊甸园。
渺小,贪婪而伟大。
谁说渺小就不能做梦?
人类就是梦想伸展到现实世界中的最大奇迹,已经遍布世界各地。
人类,是最了不起的婴儿。
人类,也不愧是霸主,从身体到思想,当引领全球,无卑须劣低对生物链之巅。
不过在被意识和贪婪引诱这一点上,主观能动性还真是一个好坏参半的东西。
人类自身是一个复杂的宇宙,浑然一体却又各自成书,各个器官随时妄想着反身作主,尤其是聪明的大脑。
因此,人类要多分出几个心思来,谨慎猜忌自己的各种想法,时刻提防被意识占领高峰。
铭记,你是自己的主人,统领着自己的身体,你是绝对的(自己的)帝王!如果被意识反过来占了王座,意识单独统领身体,人就会变成行尸走肉。
比如那些为了钱和一口吃食,从而不择手段的“人”,还是该说,畜生?
“我刚才的舞蹈怎么样?还有歌,好不好听?”沺恬伊红着脸,眼睛亮亮地,磨蹭了很久终于问出了口。
不过,她的声音依然是大方的,没有太多忸怩。
在老家从小被夸赞到大,对于问别人讨要评价这件事沺恬伊并不陌生,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哪怕是骂人的话,她都能接受。
虽然一直在被捧赞,恬恬十分清楚自己是野路子出家的和尚,照猫画虎可以,真正需要出面收妖的时候就会漏洞百出。
所以别人的评价她一直以来都会虚心记在心里,不如说比起夸赞,她更加在意指点和批评,因为这些声音可以让她知道自己的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