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想起公司里四起的谣言,又觉得合理了。
那神色像是在吃醋,这是最精准的形容了。
他想咋舌,但是很快又觉得,在帝盛这个主播行业的漩涡当中,怪力乱神都是很常见的现象,狗血和违背常理已经不算是什么了。
漩涡因为特殊的性质,所以在其中的一切,反常才是正常。
这就像镜子里照出来的东西都是左右相反的,这样才不值得大惊小怪。
有些地方注定无法平静,坟墓中注定没有人情,冰块被抓住的时候注定冻人伤肌骨。
不必要求所有的事情都正常,过度权衡是贪婪,迟早会害了自己。
而且主播这行业本身就不太透明,别看大家都活在镜头底下,干什么都会对着全球直播,似乎是生活在透明的大盒子里,简直像展览品。
其实真正运作这个盒子的是透明底下那些常人看不见,只有内部的零件才能进去更换修复的部分。
所有的主播,都是盒子里的零件。
表面上的展览品,不过是更加不值一提的蝼蚁,是那透明盒子怪物牙齿中间的残渣。
残渣上了台面,自然要被参观者戏谑。
它们自认高人一等,他们自认高人一等。
那盒子的底下才是盒子真正的主体,就像电脑的核心其实是总在被忽略的主机,透明的盒子不过是主体顶上所戴的一个帽子。
帽子里的摆件,自然无甚贵用。
人们不会将真正的秘密和财库钥匙摆在明面上,万物的本相是野兽。
主体当中暗不见光,像金三角船只的底仓,装满了直不起腰的黑奴,瘟病在里面枝繁叶茂,最贵重的人反而成了最肥美的养料。
上帝的子民在被践踏,因为另一群子民。
人类何必自相残杀?
细菌和病毒占了上风的时候,世界正躺在死神的怀里。
主播这片海,靠近的和趟过的都知道,是浑浊肮脏的,只不过看起来干净光鲜。
蓝漓漓的大海是最会欺骗人的家伙,它将自己伪装成至臻至洁净,至柔软的绸缎,仿佛神用。
当你被吸引,真的去触摸这匹无垠无双的绝世好绸缎,便会被它的阴险浪涛巨口吞噬。而当你进入鲸鱼腹中的时候,还会惊讶的发现,里面其实浑浊不堪,充斥各种杂物,甚至连眼睛睁开得久了,都会因为感染了其中流淌的病毒而死亡。
能让生机死亡的,会是什么好东西呢?
只能是魔鬼的口水。大海这片“神的眼泪”,“仙女的绸缎”,不过是魔鬼的口水蓄洼。
在原始中淬炼了千万年的,怎么可能如同婴儿般纯净?
所以大海是最危险的老**。
最多,心地善良的,知世故而不世故罢了。
他面前的这个人也是一片美丽的“大海”,只不过,这片大海只有美丽,常年狂风暴雨,时而也像其它大海一般,将自己伪装成平静如练的模样来欺骗人跳下去。
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个宇宙当中,有的怪物吃人只需要张开嘴巴等着就可以,猎物自然会傻傻地投身其中,因为它有一种跨越了维度的巨大吸引力,简称:魅力。
比如爱情,比如深渊,比如人间,比如红尘,比如上学,比如生活……
每当“大海”变成蓝练,到那种时候,他们这些靠近大海住着,甚至会深入其中寻找财富和生机的渔民就知道,这片黑海又饿了。
它(他)要吃人了。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孔峻熙蹙着眉毛,稍微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他的动作不重也不大,但是把卖黑料的主播吓得两只眼珠一起抖了一下。
“问你呢,他们这段时间一共见了两次面吗?”
孔峻熙有些烦躁,他想结口气,又忍住了。自己又不是妖怪,且不吃人,这些主播至于么?一个两个的,见了他就跟见了伏地魔或者狮驼岭中那三个血煞大王似的。
主播感觉到了他隐藏的怒气,也意识到了自己确实有些木讷过了,赶忙抬起头,哈巴狗一般摇着背后那根看不见的尾巴,满眼闪着讨好的光芒,那是魔鬼舔舐过后留下的口水。
腥臭难闻。
小人的视觉是肮脏的,和他们对视就会污染自己,时间久了还会污染灵魂。
所以好人要远离小人,才会恪己洁成君子。
“是。他们两次见面都被我恰好撞见了,这算缘分吧,不过是孽缘。”
“上一次我在睡觉呢,被吵醒之后只来得及录了一半,这一次就全录下来了。他们正好赶在我在天台剪视频的时候上去了,我看天上掉下来一个林妹妹和天定姻缘都没有这么巧!”
他笑着,整个人乐颠颠,“我就说爱在天台待着有好处,上学那会儿就总有学生上天台,然后十有八九会被我撞破一些事,在家里也是,总有好吃的瓜在天台上面结成。”
“天台是块宝地啊,占据了高地就占据了敌方大部分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