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人性作刃,将光打压进荆棘不开花的地狱里。
黎明染上了极夜的幕色,天边再也没有极光,只有暗红色的血霞,那都是生者的怨仇,世界为地狱。
寒意让他更加清晰的认识到,坐在他面前的是一只披着人皮的野兽,撕开人皮,祛掉文袍,便要张开血盆大口吃人。
野兽最喜欢玩弄人类。
你是人类,还是野兽?你活在心里,还是街道上?你跻身于森林,还是这人间?
“……是啊,是啊。”
但是哪怕大难临头,主播也怂得要命,不敢发表不相关的意见,只能像竖着八字头的汉奸一样,冒着虚汗顶着招牌的假笑附和跟尾,生怕黄帽子一个不满意就把自己给开了。
一来为了巴结魔鬼,二来为了活命。
在森林里,万物为了活命都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自然没有对错之分。
更没有“不要脸”一说。
那不过是人类自己的文化,他不是人,是畜生或者垃圾什么都好,能活下去就是好人。
只要活下去,吃饱穿暖。
俗念千言:历史是由胜者书写的,规矩也是由胜者编撰的。
只不过,我们生于此间,受到族群庇佑,自然要遵循领导者帮忙制定的规则,否则,便不配在族群里生活。
有独立本领的人当然可以脱离族群,只遵守自己的规则,听从自己的一颗心指引,跟着自己的意志而活,只是孤狼难免遭到羊群敌视。
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是柔弱不堪的,像易碎的玻璃窗户。
所以,当他们团结起来的时候,便要驱逐你,消灭威胁。
因此,既然做了离经叛道之辈,便要承担万众聚患的后果和危机。
选择了离开,就不要责怪命运残酷,因为那是你受到尊重之下自由的选择。
如果世界不希望你离道,有一万种方法加以管控,你不过是一粒小尘埃。
尊重的负面是无法控制的自由,到达了连自己也无法控制的程度,开向末路,狂花,或者悬崖,都由自己的意志负责。
强迫执行。
孔峻熙得到满意的答案,想住话题了,又忍不住续了之前没说完的半条舌,“……而且不是每个人都有暴富的运气。”
人总是控制不住想把没说完的话倒完。
这是人可爱的地方,就像花朵总是忍不住翘起花瓣的边角。
那是花儿在垫脚看这个美丽广袤的世界,也是它为了和朝阳与露水约会,给自己做了卷发。
散开发髻便是准备做造型,而那一场约会名为“爱情”,会持续贯穿彩染花朵的——一生。
花之为花,全因一颗粉嫩灵动的少女心,那是一支自动上色的毛笔,丰富礼物了整个世界——它的花。
爱情便是心对花儿上色,是少女的娇颜,是身体和思维的缠绵绻眷。
爱是你我放不下绿柔,胜枯不尽油。
纯洁无瑕是这个世界上颜色最多的白。
谁说白就是单调枯燥?它明明是乌鸦的极尽——丰富多彩。
花儿是可爱的。
人同花,胜它又败它。
主播愣了一下,在大脑里疯狂翻库存,反应他这是接的哪个节骨点的话。
思考的时候他看着孔峻熙,发现他正在笑着,笑容有些意味不明,仿佛蒙上了纱,让人看不透,总之是不达心里。
友好,但是难受,因为不知道柔软之下的是什么,通道深处是毛刷还是尖刺,是生存还是死亡。
不过,这样皮笑肉不笑的神色倒是被孔雀做得很好看,他现在不仅没有黄鼠狼式的怪异,虚假,瘆人,反而显得那双眼睛上生长的睫毛更加纤长,在浓密的乌顶呼应下,活脱脱是一只水墨大师勾画出来的神兽,灵动巧昵,哪里有半点内里藏了污浊心思的样子。
简直是一丘行走的合欢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