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美”在有些时候并不能从物质上以“实质”的形式帮助到人类。
沺恬伊就是被突然折断的,本来,以上帝制造人类时的悉心,祂为我们灌注了相当多的爱,足够人类在遭到重大的挫伤之后仍然能够恢复如常。
正如同大地不管经受了多少折磨,只要程度不是毁灭性的,不是非常严重的,那么它总能够恢复。
不改变内质,生物就会复初,时间快慢长短而已。
这个概率是:一定。
如若不然,那便极有可能是自身出了问题。
天使的翅膀断了骨,依旧能够长好。
还为原初。
人的潜力不可小觑。
生的坚韧难以阻挡。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透过乔佳欣的叙述,尹煜佑小心地将视线挪去沺恬伊身上,不敢大肆观察。
这种时候的好奇和关切都很有可能变成毒药,因为敏感至极的人能接受的物质非常少,哪怕是平平无奇的一眼扫也有可能致使他们忽然爆发,或者暗自消沉。
人,要么在爆发中燃烧,要么在沉默中溺亡。
他看到沺恬伊塞着耳机,两边都塞着。再往下看,她的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没有锁,里面还在放音乐。
她扶着轮椅的扶手,目光轻轻地飘忽着,仿佛没有根的花,不知道会落向何方,而下场无外乎是成为泥肥。
毁灭精致,败坏纯粹,可惜一段青黛。
他心里有些异样,因为现在的沺恬伊给人的感觉有些不寻常,就好像灵魂已经飘离了身体一截,现在只不过是勉强留在躯壳里。
乔佳欣注意到他的视线,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无论善良还是顽劣都逃不过原始的设定,就好像我们生来都长了手脚。
她不怪他,因为大概猜得到面前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心思。
青松若无刺,便总是叫人感觉放心。
反而,因为沺恬伊令人担忧的状态,她很希望有个靠谱的人能前来支援,哪怕只是探视也好。
这个人最好是尹煜佑,实在不行,那个总是穿黑衣服的矮个子过来也行。
她跟矮个子不太熟悉,尹煜佑算是在整个公司,唯一一个她还算是信任的人了。
但是就连他也不过才达到勉强认可的程度而已。
总分一百,他是十七,别人的话……三分都没有超过。
黑衣服的勉强算上十一分。
大家虽然每天都生活在同一栋大楼里,隔三岔五就会见面,尤其是主播们,但是却总感觉极不熟悉。
好像一群住在格子公寓里的疏缘邻居。
这和亲人之间是恰好相反的,亲人哪怕从小见面的次数比较少,因为血脉相连和父母亲缘的关系,骨子里也是自然亲近的,下意识就会想要相信对方,尤其是碰到大事的情况下。
纵然性格迥异,甚至三观不合,这一点却不可避免。
因为一字“亲”。
亲人之间,就像根部紧密连接,但是上端开始分散的植物,比如大树,比如一丛草,比如镶嵌在裙摆上的网格状流苏。
所以,哪怕相隔甚远,亲人之间也能够互相供给营养,大部分也总是愿意这么做。
无私而自私。
当你拔起一颗,往往便是牵连了一株。就像侵入蜂群中之后,哪怕只是攻击了里面的任一一只普通工蜂,无关其它,也会触怒一群,甚至惹得对方倾巢而出,以命相搏。
心殊途而土连结。
这是亲人。
友却不同,由于陌生的初时,大家的根部是互相分离的,顶端却勾连在一起,仿佛攀援着栅栏而上的藤蔓,比如爬山虎,牵牛花……
更容易被分开。
这导致朋友之间可以一同吃饭逛街看电影,遇到大事的时候,却总是心生隔阂,近而亲疏,心于密密却独立,蜂蜜利流。
是为坏。
人行一世,就如同徒步白手过巨幅雪山,顾得了脚下,便顾不了风雪。
又如同骑士草马攀登玻璃山,看得见顶端的公主,看不了脚下的锋利。
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幸运的,可以双面俱全。
一般的,便自然得其一。
大富裕者才配以佳肴满汉。
物质是被众生认可的资格。
除非资源雄厚者,才能做到两头兼顾。
我们踩在虚浮之上,为了本能一点点灌注其中,将它变成了“事实”,仿佛蚁穴中逐渐丰满的粮仓。
最开始,你我看到的不过是一场空。
人类才是自然中的奇迹,才是使得魔法生效的一粒粒法术因子。
这仿佛凭空捏造了一朵花,或者随口吹出了一颗泡泡,人类在逐步填充它,让“美丽”具象,从神传达的思维中,将它带到面前。
立竿见影,“诞生”于三维世界。
爱情是桥。
好奇是梁。
诞生是魔法的具象化。
人类的魔法。
生物的魔法。
神在微笑。
在纵容小孩学数,向外攀爬。
没有母亲讨厌孩子努力靠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