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以点亮这方小小的“寰宇”,却能够丰盈百里,还可以滋养一群小蚂蚁的心田。
这大概是公司选中他的原因,因为本身的限制,他既不会抢了孔峻熙的风头,还能被捧高,加个喇叭在身前,用鲜艳漂亮的皮肤和悦耳的歌声给公司出一份力。
像个摆在艺人面前的“招财猫”。
尹煜佑通过寻心,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想到不会抢了孔峻熙的水花,他安心了。
这也是他忐忑犹豫,踌躇踯躅的原因之一。
如此,命运真的很喜欢捉弄人。
真实,神不在乎尘埃飞起落下。
甚至不留意落到衣服上的零星。
稍微打了个转向,叶子又被大流带回浪花中,重新回到不可脱离的主航线,犹如被地心引力牵着的飞机和飞船。
他的思维又一次回到了孔峻熙身上,那个即将可以并肩的人此时就像是巨大的泥流,其中有很多吸引人的,似乎是财宝的闪闪发光的东西,真实质地尚不明确。
因为刚刚进入这条大河中的尹煜佑还在忙着稳住自己的一叶扁舟,来不及顾及其它,甚至是河里的“宝贝”也无瑕沾片。
实际上,他本身并不是很在乎那些身外的东西,他更加关注也专注于自己。
虽然没有清晰的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是尹煜佑的潜意识非常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自身才是最大的财宝,经营好自身就能收获不小的财富。
在清晰的思维层面上,他明白另外一个道理,即是在目前的情况中,甚至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自己才是一只蚂蚁,仅仅跻身于河水里的一片树叶之中,再也没有其它倚仗。
宛如带着一张报纸,孑然而贫瘠,如此四处旅行的雾都孤儿;宛如依靠着一根捡来的干枯树枝,艰难前行的沙漠徒步旅行者;宛如带着一腔学识,跋山涉水求取功名的科考书生。
犹如风中的一粒沙,如此悲惨。
自然也为它哀歌惋惜,叹零树叶的沉浮不由己,终将亡也来,生还去,一贫终生,净不挂浮华,繁华之中有它一粒,繁华却与它毫不相干。
如此悲惨,穷人也。
酷近大唐的乞丐,国朝强盛又如何?你依然只能流落街头,席地而眠,以面求足,风餐露宿,跪地无人也。
所以,脆弱的“它”就像在坚硬的地面上滚落的玻璃和薄瓷花瓶,随时可能在这洪流中翻覆溺亡,再不生息,终别此间青绿,只剩一老枯黄,残人也。
魂歌之。
风萧萧。
陶尚且比它坚固几分,即使那已经是市井的低端最低端。
虽然从前也不过是跻身于河流,处境差距并不大,社会变革民哀遍幸,大奉不疼打更寒,太平天国压榨百姓,王朝华庭不惜蝼蚁,扫帚杀千不留绦心。
兴亡社稷最苦,社稷以人为主。
人都是大骗子。
人只有一样最诚实,不需要质疑,那就是自私。
无论华贵兴衰,底层的大尘永远在尘中,即使翻飞,也要归于地平线,不得与太阳并肩。
王的富贵不携诸九。
宴客不请黎民,美酒不同尘享。
“人民”永远泥泞。
改革开放以后,甜食才轮到车轮碾。
甜食主营白米。
如此贵重,如此劣质。
或许泥可以开出花,但不长久。
不过泥土常久开花,孜孜不倦。
太阳永远照着大地。
雨水不会持久绝休。
生息不灭,阴阳永随。
人间永远藏着太阳,哪怕是在黑暗里。
荷出淤泥而不染。
一池零零,绵绵不止。
思维破梦,电梯上升——
但是现在,尹煜佑这只蚂蚁和寒酸的叶扁舟显然已经快要接轨汪洋,湍流更急,似吃人河兽,似荒原骨狮,似地狱饿鬼。
他必须谨慎,不得对抗洪流,所以只能迎击袭来的浪,虽小而巨,草鱼吃虾米,章鱼滚泥丸。
蹊跷在于,这洪流是人为,同样是他为,主塑张引,这是开锁的穴点,夸辞也就是:生门。
详细解释来,“他”,尹煜佑,原因不明确的,被“孔峻熙”裹挟着,昏昏“前进”……或许是前进,他本人并不清楚,因为过分渺小,他看不清四周,只能跟着“感觉”走。
然而作为信息处理器的人,“感觉”必然是综合了周围环境形成的,所以那也有可能是错误的指示。
AI如果收集到的信息大部分有误,那么它最终整合的结果必然也是和“正确”相悖,或者有些偏差的。
他是幸运的在明处,或者掉进了陷阱中,尚未可知。
只能跟着感觉走——
那是唯一勉强堪用的“旗帜”。
他只能选择相信自己,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