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善魂的声音月子初豁然抬头。
“不用愧疚,不用自责,去做你该做的事。”
“子初...”
“月子初”打断他,他的目光落在裴观身上,颇有几分兴味盎然,“去找找吧,裴观应该也来了。”
就是不知是什么时候的裴观。
……
不知是不是错觉,雾气彷佛忌惮“月子初”一般,他所在的地方雾气总轻一些。
善魂慢慢跟在他身后,不知该如何开口。
“想问什么?”
即使他们之间相隔数年,甚至不属于同一个时空,“月子初”仍能轻而易举察觉到他的情绪。
“月子初”知道善魂一定有很多想问的事情,在此之前他也想象过再次见到他会说些什么,但真的见到了,千言万语顿时凝塞。
“在未来我们分开了,我是不是...”
“子初。”
“月子初”打断善魂,“这不重要,相信我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我会救你,会救我们。”
大事已成,他已经找到办法让一切回到正轨。
善魂的身形肉眼可见慢慢变淡,甚至有迹象要与迷雾融为一体。
“子初,把手给我!”
“月子初”在以精血在善魂手心画下符文,随着符咒念下符文化作金色飘起,最后消失在善魂手心。
“这个咒印可以护住你的三魂六魄,只要我不死你就不会有事。”
“月子初,相信我!”
周围景色为之一变,善魂已经回到月府。
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善魂低头看向手心什么都没有,方才所经历的一切实在都太过离奇,让他以为不过是大梦一场,可他却又不受控制的去相信。
“看什么呢?”
少年风风火火跑过来,身形穿过桌子跑到善魂面前,歪头看善魂手心,“怎么了?”
善魂握起手,“无事,太阳快落山了,你来吧。”
......
月子初和裴观一同往北边走,捆仙索还缠在腰上,两条锁链挨得近每走一步都撞得锁链哗啦作响。
裴观在乾坤袋中摸索了许久终于拿出一张面具,同月子初以前的面具一样的材质,只是并能没有那个吐着信子的阴邪毒蛇,“先用这个吧。”
月子初的面具被未来的他踩碎,他现在脸上毫无遮挡。
裴观能猜出月子初更名改姓又以面具掩面的理由,他是想要等到合适的时机在纪寒舟面前亲手揭下面具。
“不必。”月子初拒绝裴观,“他踩碎面具倒是给了我不一样的启发。”
月子初无疑是摩挲指尖,“你说倘若整个三十州唯有纪寒舟不知,在叶寒客的这张假面下是我的脸,该是何等光景?”
他要让所有人都成为他的共谋。
届时他脸上的表情定然极为有趣!
走了半天雾气没有半分消散的迹象,松林也没有找到,这条路彷佛被无限拉长。
如今安静下来,月子初的思绪才从方才的场景中完全抽离,这时他才注意到一路以来裴观是何等的平静。
遇见这等怪异至此的事断不该是如此反应。
“你不好奇吗?”
一日之内见到三个性格各异的月子初,听他们云里雾里掰扯半天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裴观神色不变,“我大致能猜到一些。”
月子初抱臂,饶有兴味看他彷佛回到从前两人在京城的日子,“说来听听。”
“与我武英台试剑的是你,金盛楼将我灌醉的是你,寒英山与我一同埋下梅花酿的是你,喜欢翻墙进宣阳侯府砸我窗户的是你...”
怎么说着说着开始揭他短了?月子初忍耐着没有打断他。
“夜晚的是你。”
“而白日里的则是另一个月子初。”
一体双魂。
月子初点头,严格来说纪寒舟并没有说谎,他的确是一体双魂,也的确祸国乱世杀朝明帝,致使大安亡国。
月子初压低身子,向裴观贴近,“我就是货真价实的妖邪。”
“不是!”
裴观重复,“你不是!”
“你未曾做过半点错事,是纪寒舟其心可诛,是朝明帝昏庸无能。”
月子初骤然大笑,笑得他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笑够了他直起身盯着裴观,“你就半分都不好奇我是如何活下来的?”
裴观认真看着他,“不好奇。”
“可我好奇。”月子初眼光轮转,“好奇一会儿我们遇见的究竟会是什么时候的裴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