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仅仅是单方面的,少爷单方面承受。
纪时的目光深深锁住旁边铁床上纪愿苍白的面容。
如果命运注定让你来到我身边,又让我失而复得。那么这一次,我绝不会放手。
从今往后,她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恐惧,他都将感同身受。
他不会再让她独自沉沦黑暗。
一旁的阿罗看着这一切,只觉得难以置信。
纪家当真盛产痴情的疯子!这种监控手段之精细、之严密、之深入骨髓,可少爷才多大?他才见过多少人?未来漫长的岁月里,他当真不会为今日这孤注一掷的决定后悔吗?
然而少爷只是沉默地躺在那里,用自己的方式,近乎献祭般地守护着那个一心想要逃离的女孩,甚至不惜将自己的部分神经痛觉,交予对方掌控。
“已准备就绪。”李然的声音低沉而稳定,眼镜的背后一闪而过狂热。
纪时后劲处一个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小切口被迅速而干净地打开。
与此同时,李然手中那片即将植入的芯片被激活,核心处亮起一抹微弱却深邃的幽蓝光芒,蕴含着生命的脉动。
李然将芯片推了进去,贴了:“两天后取下就好。”
同样的操作用在了纪愿的身上。
“滴——”他按下仪器。
“开始绑定。”
“已绑定。”
屏幕上,两道分别代表纪时与纪愿的生命信号曲线,在一阵复杂的波动后,建立了清晰而稳定的链接。
尤其是代表压力与恐惧应激的神经信号波段,显示出单向从纪愿指向纪时的传导通路已成功搭建。
手术结束,机械臂进行最后的消毒与覆盖。阿罗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却又有了更深的疑虑。他忍不住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问李然:“此事你可曾详细报备给上面?”
李然正仔细地擦拭消毒器械,闻言,从镜片上方瞥了阿罗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弧度。
“当然。”李然的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每一步方案、每一个参数,都经过‘上面’的审核与批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已经站起身,正默默凝视着纪愿的纪时,“毕竟这可是少爷心甘情愿被纳入更全面监控体系的宝贵机会,怎么能放过?”
阿罗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
所谓的“共感芯片”,远不止于少爷个人的痴缠。
在家族眼中,这何尝不是一种将这位年轻继承人的身心状态、乃至他最重要情感纽带的实时波动,都置于严密监控之下的绝佳借口?少爷对纪愿的执念,成了家族掌控他的一把现成的武器。
“原来如此,”阿罗喃喃,感觉那股寒意浸透了四肢百骸,“这个才是主要原因吧。”
尚且年幼的少爷在棋盘上,不过是一枚被计算过的棋子。
“那所谓的共感呢?”阿罗追问,“少爷承受的部分?”
李然已经收拾好工具箱,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确实是成功了的,神经信号单向传导稳定。但少爷身上的子芯片,应激承压阈值设置在了百分之三十。”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怎么可能真的让少爷与她生死相随,承受等量的痛苦乃至危险呢?”
是啊少爷的人生,他的安全,他的价值从来不会,也绝不能完全按照他自己的意愿来。
就算路上有碎石,那也会是钻石。
在这座城堡里,在这张家族与权力编织的大网中,任何疯狂,都可能早被估量好了价格,规划好了边界。
手术后的短暂麻木感逐渐褪去,后颈芯片植入点传来细微的的钝痛,纪时将依旧昏迷的纪愿打横抱起。女孩的身体很轻,苍白的脸颊无力地靠在他的胸前,呼吸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