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那个疯女人!”克劳奇的咆哮追在身后。
我的鞋在混乱中被踩掉了一只,侧门近在咫尺。身后一个安保已经离我很近,手按着枪套,眼神凶狠。
跑!只能跑。
就在我绝望地冲向走廊时,眼角瞥见克劳奇狰狞的脸从另一个通道口闪现,他抄了近路。手里没拿枪,但那双粗壮的手臂张开,像捕兽夹一样等着我自投罗网。
完了。下意识抱紧帆布包,里面是我的命,也是那些死去的人们唯一的控诉。
预想中的擒抱没有到来,身前传来金属撞击的闷响。
一道高大的身影切入我和克劳奇之间。
巴恩斯用那条振金左臂随意地向外一格、一推,动作简洁得近乎优雅。克劳奇抓向我的手被振金手臂格开,整个人像是撞上了一辆卡车,咚地一声巨响,被狠狠掼在旁边的金属消防柜上。
柜门瞬间凹陷,玻璃哗啦碎了一地。克劳奇瘫软下去,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巴恩斯甚至没回头确认。他侧身,眼睛飞快地扫过我:鞋丢了一只、头发凌乱、面如菜色、紧紧抱在胸前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以及……帆布包开口处,那支莫名其妙伸出来的诡异滚刷。
他的目光在那支愚蠢的滚刷上停留了半秒。
“跑路的时候,”他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右手抓住我的上臂,将我扯向他身后的安全通道门。顺势一脚踢开地上碍事的碎玻璃。
“建议别带纪念品。”
沉重的安全门被拉开,我被推了进去。
身后是追兵纷沓而至的脚步声和克劳奇模糊的咒骂。
我怀里抱着所有的罪证、一支扫地机器人配件、脚上趿拉着仅剩一只的鞋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向楼下。巴基·巴恩斯,前冬日战士,现正义议员,在我身后关上了门。
不知道是我糟糕的造型还是滑稽的跑姿逗笑了这位议员。我跑得太慢了,他很快赶上我。
身后追兵激烈地撞开门的声音,和一句他带着点礼貌性歉意的轻笑同时飞进了我的耳朵。
“抱歉,女士。”
下一秒,天旋地转。
我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只觉得腰腹被一条坚硬如铁的臂膀猛地箍住,力道大得让我瞬间窒息,双脚离地,视野猛地拔高、翻转。楼梯间一条条白色的大理石台阶变成模糊的色块在我眼前飞速旋转。
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头朝下、脚朝上地扛在了某个坚实得像装甲板的肩膀上。
是巴恩斯的肩膀。他用他的左臂,稳稳地托着我的……呃,准确说是我的大腿外侧,防止我掉下去。隔着薄薄的西装裙布料,那金属的冰冷和内部精密组件运行的轻微震动感异常清晰,冻得我大腿肌肉一阵抽搐。
视角很糟糕。我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背部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还有他后脑勺那截半长不短的、颜色略深的头发。
他跑起来简直像一台全地形坦克,每一步都沉重有力,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移位。我的胃在疯狂抗议,早上那个可怜的三明治和刚才因为过度紧张而分泌的胃酸此时翻江倒海。头朝下导致血液全往脑袋里冲,眼前阵阵发黑。
“等…!”我试图抗议,声音被颠得支离破碎,“放我……呕……”
“安静。”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完全没理会我的眩晕和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