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想。
回到家,书遇打开1201的门,侧身让他进去。
糯米糍听到动静,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门口,看到席惊年,愣了一下,然后欢快地“喵”了一声,直接蹭到他脚边。
席惊年弯腰,把猫抱起来。糯米糍立刻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眯起眼睛。
书遇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腹诽:
这个叛徒。我出去一天回来都没见你这么热情。
“你先坐,”她说,“我去做饭。”
席惊年抱着猫,看着她:“不用我帮忙?”
“不用。”书遇已经系上围裙,走向厨房,“让你看看我的手艺。”
席惊年没再坚持,抱着猫坐到沙发上。
厨房里传来水流声,然后是切菜的笃笃声,节奏轻快。他透过开放式的厨房,能看到她的背影——她站在案板前,专注地切着菜,偶尔抬手把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糯米糍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继续呼噜。
他低头看了一眼猫,又抬头看向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就是他幻想过的生活。
一个普通的傍晚,两人一猫,三餐四季,他在家做饭,她抱着猫等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里的灯亮着,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
他等了十年。
现在,好像真的触手可及了。
书遇的动作比想象中快。不到一个小时,三菜一汤就上了桌。
水煮鱼片,辣子鸡,干煸四季豆,还有一个番茄蛋汤。每一道都是辣口的,红油亮色,香气扑鼻。
“尝尝。”她把筷子递给他,脸上带着一点期待,“看合不合你口味。”
席惊年接过筷子,夹了一片鱼。鱼肉嫩滑,麻辣鲜香。
“好吃。”他说,是真心的。
书遇眼睛弯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气氛温馨而自然。席惊年时不时给她夹菜,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书遇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也就由着他了。
“你平时在家也自己做饭?”他问。
“嗯。”书遇点点头,“一个人嘛,总要学会照顾自己。”
席惊年眸光微动,没有接话,只是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你呢?”书遇反问,“你厨艺那么好,专门学过?”
“没有。”席惊年说,“一个人在外面,慢慢就学会了。”
书遇愣了一下,想起他之前说过,大学毕业后就一个人在外面。那些年,他也是这样,一个人买菜,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
她一个人,他也一个人。
他们错过的那些年,原来都是这样过来的。
“以后……”席惊年忽然开口,又顿住了。
书遇抬头看他:“以后?”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做。”他换了个说法,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书遇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起做。
一起吃饭。
她低头,假装专心吃菜,但嘴角却压不住地弯了一下。
“好。”她说,声音很轻。
吃完饭,书遇要收拾碗筷,席惊年却拦住了她:“我来。”
“你是客人——”
“我来。”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已经开始收拾碗碟。
书遇看着他端着碗碟走向厨房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糯米糍跳上沙发,蹭到她身边,仰头“喵”了一声,仿佛在问:他怎么又去干活了?
书遇抱起猫,看着厨房里那个系着围裙、正在洗碗的男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她的家。
他站在她的厨房里,洗着她的碗。
她的猫在他脚边打转。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她忽然想起闵思乔说的话:
“两个人在一起的那种感觉,那种‘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回头他都在’的安心,是不一样的。”
原来,这就是安心的感觉。
席惊年洗完碗,解下围裙挂好,回到客厅。
书遇还抱着猫坐在沙发上,看到他出来,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几秒。
“不早了。”席惊年说,“你早点休息。”
“嗯。”书遇点点头,“你也是。”
他走到门口,穿上外套,手握住门把手,却又停住了。
他回头看她。
她站在客厅里,抱着猫,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显得柔软而温暖。
“书遇。”他叫她。
“嗯?”
“今天,”他顿了顿,目光深邃,“我很开心。”
书遇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也是。”她说。
他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晚安。”
“晚安。”
门打开,又关上。
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隔壁开门的声音,再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一切归于安静。
书遇站在原地,抱着猫,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糯米糍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疑惑的呼噜声。
她低头看着它,忽然笑了一下。
“糯米糍,”她说,“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糯米糍舔了舔爪子,一脸“朕不知道朕只是一只猫”的表情。
书遇叹了口气,抱着猫走进卧室。
但她的嘴角,一直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