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与岑焚的名字只差一字。
"泠",与自己那身莫名习得的"泠水化息"、与泠水宫、泠水湖,处处都能对得上——他忽然想起自己离山那夜,在雨中悟出"借水成风"时的那份异样感触,想起自己体内那股与生俱来、却又格外契合水术的天赋,原来这一切,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这样一卷残破的竹简,默默地记录了下来。
闻澜的指尖微微发颤,继续往下看。残卷的最后一行字迹已经残缺不全,只能辨认出零星几个字:"……第三者……妒……毁蛋……天命……轮回不止……"
"这是什么意思?"沈惊鹤凑过来,也皱起了眉,伸手想去碰那卷竹简,却被闻澜下意识地往怀里一护,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闻澜没有回答。他盯着那几个残缺的字,忽然想起六年前锁心台那一夜,想起自己在阵心听见的那句几乎认不出音色的呼唤,想起自己这些年,总在某些深夜,梦见两只鸟护着一枚蛋的画面——一只踩着火,一只踩着冰,护着中间那枚发亮的蛋,梦境里没有声音,只有那点跳动的光,一下一下,却莫名让人心安。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个梦,甚至一度以为,那只是自己日思夜想出来的幻觉,是这些年孤身漂泊、心中郁结所生出的一种自我安慰。
如今看着这几个残字,他忽然分不清那到底是幻觉,还是记忆——是他自己此生做过的一场梦,还是某个更古老、更遥远的自己,曾经真实经历过的一幕。
"闻澜?"沈惊鹤见他脸色不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担忧,"你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别是又想起什么不好的事了吧?"
"没事。"闻澜合上残卷,声音有些发紧,动作却异常坚定,"这卷我要带走。"
"那可是我家祖上藏的东西——"沈惊鹤下意识想要阻拦,却在看清闻澜的神情后,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我说了,我要带走。"闻澜的语气罕见地强硬,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睛此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沈惊鹤看着他,识趣地没再多说,只是叹了口气,把火折子重新点亮,将密室里的光线又添亮了几分:"行吧。不过澜儿,你这两年查的事越来越邪门,我劝你一句,有些真相,未必是查出来就能扛得住的。你自己心里得有个数。"
闻澜没有回答,只是把那卷残破的竹简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一段随时可能碎掉的记忆。他转身望向密室外那片深沉的黑暗,那里是通往镇魔阵的方向,也是他这具早已与阵法血脉相连的身躯,唯一能去的地方。他忽然生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若这一切真如残卷所记,那他与岑焚之间,或许早在三百年前,甚至更久远的往昔,就已经注定要一次又一次地,穿过重重劫难,重新找到彼此。
卷尾诗:
一卷残档半生谜,
一字焚泠两处栖。
前朝旧事今又启,
谁人梦里护蛋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