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再说我就忍不住了。”
李苏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退后一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转过身,假装在找书。
但她的手在发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厉欧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图书馆里很安静。
但两个人的心,都不安静。
回去的路上,他们并肩走在梧桐树下。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像火烧过一样,美得不真实。
“李苏。”
“嗯。”
“你觉得我们要多久才能在一起?”
“不知道。”
“一个月?”
“……”
“一个星期?”
“……”
“明天?”
“厉欧辰!”
“在。”
李苏被他气得笑了。
“你能不能有点耐心?”
“不能。因为你太好看了,我等不及。”
李苏的脸又红了。
她加快脚步,想甩开他。
厉欧辰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她背影的距离。
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心里忽然很安静。
他愿意等。
等多久都行。
反正他已经等了一年多了。
不差这几天。
回到学校后,李苏发现自己的书桌上多了一个信封。
信封是淡蓝色的,上面没有署名,只写着“李苏收”。
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她和厉欧辰在图书馆书架间的背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开。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你们很配。——一个喜欢你们的人”
李苏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把照片夹在了那本《高等数学辅导讲义》里,放在枕头底下。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和厉欧辰站在一片花田里,周围全是白色的雏菊,一直延伸到天边。他拉着她的手,在花田里跑,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把他的衬衫吹得鼓鼓的。
他转过头看着她,笑了。
笑得很灿烂,很好看。
她想对他说什么,但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了。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是厉欧辰发来的消息。
“李苏,我失眠了。”
“为什么失眠?”
“因为想你。”
李苏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了弯。
“你快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你陪我聊会儿。”
“聊什么?”
“聊你。”
“我有什么好聊的?”
“你什么都好聊。你的头发、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嘴、你的手……”
“厉欧辰,你变态。”
“我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你在变态。”
“那也只对你变态。”
李苏捧着手机,在被窝里笑出了声。
小白从上铺探出头来:“李苏,你大半夜不睡觉笑什么?”
“没什么,看段子。”
“什么段子那么好笑?”
“一个傻子追女生的段子。”
小白狐疑地缩回了被窝。
李苏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嘴角弯弯的。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宿舍的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银白色的纱。
她想,也许她该答应他了。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她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喜欢到——想到他,就会笑。
于静的“终极计划”在一周后正式启动。
她花了十万块,请阿龙找了十个杀手。
没错,杀手。不是混混,不是打手,是真正的、手上沾过血的职业杀手。
于静已经疯了。
她不在乎后果,不在乎会不会把自己搭进去,不在乎厉欧辰会不会恨她一辈子。她只想让李苏消失。彻底地、永远地消失。
“龙哥,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十个,都是狠角色。”
“他们能打得过一个会武功的女生吗?”
阿龙笑了:“静姐,你太小看职业杀手了。会武功又怎样?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他们带的不是菜刀,是枪。”
于静的眼睛亮了起来。
“枪?”
“对。不过枪是最后的手段,能不用就不用。毕竟闹出人命,不好收场。”
“我不管用什么手段,我只要她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阿龙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静姐,你跟那个女生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抢了我喜欢的人。”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阿龙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女人的嫉妒,比男人的恨更可怕。”
“你管我可怕不可怕,你拿钱办事就行。”
阿龙没有再说什么。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事情定了。明天动手。”
李苏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她还在B城,陪着林晚。
林晚吃了蟠桃之后,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她不再背元素周期表了,而是开始正常地说话、正常地吃饭、正常地睡觉。
但她还是不愿意谈那件事。
每次李苏提起,她就会沉默,低着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林晚,我不会逼你,”李苏握着她的手,“但你要知道,你是受害者,不是罪人。你不需要为别人的恶行感到羞耻。”
林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李苏,你不懂。”
“我懂。”
“你不懂。你没有经历过那种事。你不知道那有多可怕。你不知道之后的日子有多难熬。你不知道别人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我知道。”
林晚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也被欺负过,”李苏说,“虽然没有你那么严重,但我也被围堵过、被威胁过、被人在网上骂过。我知道那种感觉。”
林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坚强?”
“因为不坚强,就会被打倒。而我不想被打倒。”
林晚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李苏,你让我想想。”
“好。”
“我需要时间。”
“多久都行。”
李苏和顾南安从B城回厉城的那天,天下了雨。
高铁晚点了两个小时,到厉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顾南安说要送她回学校,李苏说不用,她自己打车就行。
“我送你,”顾南安很坚持,“天黑了,不安全。”
“顾南安,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知道你不是小孩子,但我还是要送你。”
李苏看着他,忽然想起厉欧辰也说过类似的话。
“天黑了不安全。”
“以前是因为我在旁边看着。”
这两个人,一个直白,一个隐忍。一个把喜欢写在脸上,一个把喜欢藏在心里。
她何德何能,能被两个人同时喜欢。
“走吧,”她说,“一起打车。”
他们上了一辆出租车,李苏坐在后座,顾南安坐在副驾驶。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刮过玻璃的声音,和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李苏。”顾南安忽然开口。
“嗯?”
“你跟厉欧辰在一起了吗?”
李苏愣了一下:“没有。”
“为什么?”
“因为……”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喜欢他,明明他也喜欢她,为什么就是迈不出那一步?
“因为你不相信自己值得。”顾南安替她说出了答案。
李苏沉默了。
“李苏,你值得。不管你觉得自己多普通、多不配,你都值得被喜欢。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李苏。”
李苏的眼眶红了。
“顾南安,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顾南安笑了,笑得很温暖。
“因为我想对你好。”
“但你得不到回报。”
“我知道。”
“那你还——”
“喜欢一个人,不是因为她能给我什么,而是因为她就是她。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不是因为我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李苏的眼泪掉了下来。
“顾南安,你是个好人。”
“我知道。”
“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也许吧。但在那之前,让我继续对你好。不要拒绝我,就当是……朋友之间的好。”
李苏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好。”
顾南安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点头,笑了。
笑得很温柔,很满足。
即使他知道,她永远不会属于他。
但能陪在她身边,看着她笑,听她说话,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出租车在学校门口停下来。
李苏和顾南安下了车,雨还在下,不大不小,淅淅沥沥的。
“我送你到宿舍楼下。”顾南安撑开伞。
“不用了,就几步路。”
“几步路也是路。”
李苏没有再拒绝,钻进他的伞下。
两个人撑着同一把伞,走在雨夜里。
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一首温柔的小夜曲。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李苏停下来。
“到了。”
“嗯。”
“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
顾南安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
“晚安,李苏。”
“晚安。”
李苏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顾南安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大厅的灯光里,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伞。
伞是湿的,他的左肩也是湿的。
因为伞一直在偏向她那边。
他笑了笑,转身走进了雨里。
第二天,李苏又去了B城。
不是林晚叫她去的,而是她自己想去的。她想去看看林晚恢复得怎么样了,想再跟她聊聊,想说服她回来作证。
顾南安本来想陪她去,但李苏拒绝了。
“你已经陪我去了两次了,这次我自己去。”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去龙潭虎穴。”
顾南安看着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回来的时候我去车站接你。”
“不用——”
“我去接你。”
李苏看着他倔强的样子,笑了。
“好,你来接。”
她背着那个旧书包,上了去B城的高铁。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于静的监视之中。
“龙哥,她上高铁了,去B城。”
“几个人?”
“一个人。”
“好机会。”
“她下午回来,你们在B城动手,还是在厉城动手?”
“B城。B城不是厉家的地盘,出了事也好收场。”
“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于静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她笑了。
笑得很甜,很灿烂。
像一朵盛开的罂粟花。
李苏在B城待了三个小时。
她陪林晚吃了午饭,陪她去了医院复诊,陪她在公园里散了步。林晚的精神状态比上次好了很多,但她还是不肯谈那件事。
“林晚,我不逼你。但你一定要知道,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李苏,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需要。”
林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李苏,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我不是最好的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也很好。”
李苏笑了,抱了抱她。
“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你路上小心。”
“好。”
李苏走出林晚家,朝公交车站走去。
她需要坐公交车到高铁站,然后坐高铁回厉城。
公交车站离林晚家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
她走了五分钟的时候,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忽然停在了她旁边。
车门打开,冲下来四个男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
李苏的心里猛地一沉。
“系统——”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箍住了她的腰,把她拖上了面包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沉闷而致命。
面包车在B城的街道上飞驰。
李苏被按在后座上,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嘴上贴着胶带。
她的眼睛没有被蒙住,所以她能看到车里的一切。
加上她,一共五个人。四个男的,一个司机。
“你们是谁?”她挣扎着想说话,但嘴上的胶带让她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别费劲了,”坐在她旁边的男人说,声音很低,很冷,“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李苏的心沉到了谷底。
“系统!武圣附身!”
系统助手的声音很急促:“武圣系统已经在上一轮使用过了,剩余次数为零。你之前为了换蟠桃,把武圣系统的剩余次数退掉了,换成功德点了。”
李苏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你为了救林晚,用一千五百功德换了蟠桃。那些功德里包括武圣系统的剩余次数。你现在没有武圣附身了。”
“那我现在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机会。”
李苏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慌。她慌了,就真的没救了。
面包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停在了一个废弃的工厂前。
工厂很大,生锈的铁门半开着,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厂房的黑影在夕阳下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张着嘴等着吞噬一切。
李苏被拉下车,推进了厂房。
厂房里很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生锈的零件,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她被带到厂房的最深处,那里有几个人在等着。
加上押送她的四个,一共十个人。
十个杀手。
他们围成一个半圆,看着她,像一群狼看着一只羊。
李苏站在中间,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但她的心在发抖。
“老大,人带到了。”
那个被称为“老大”的人坐在一个废弃的木箱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疤痕,看起来很狰狞。
他站起来,走到李苏面前,撕掉了她嘴上的胶带。
“你就是李苏?”
“我是。”
“有人花钱让我们来办你。”
“谁?”
“你不用知道。”
“于静,对不对?”
刀疤男的眼神闪了一下,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刀疤男笑了,笑得很恶心,“你觉得我们能干什么?你一个女生,我们十个男人,你觉得我们能干什么?”
李苏的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你们不怕法律吗?”
“法律?哈哈哈哈哈——”刀疤男仰头大笑,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笑了,“在这里,我们就是法律。”
他伸手,捏住李苏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长得确实不错,怪不得厉欧辰那么喜欢你。”
李苏甩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脾气还挺大,”刀疤男笑了,“我喜欢有脾气的。”
他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立刻围了上来。
李苏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她没有退缩。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的眼睛,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你们今天动了我,厉欧辰不会放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