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杯没能灌倒他,下一杯可能自己就会倒下。
她计算过自己的酒量,现在已经差不多到头了……真是完蛋。
“好……”她又看了眼酒单,“那就还是一样。”
又是两杯长岛冰茶放上台面,两人静静对视。
夏夕怡不知道林亦是不是在强装,她只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林董。”她低声开口,在中年男人抬眼看过来时说,“如果我能喝完这两杯,能不能放我们走?”
林亦微眯起眼,似乎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两杯?”
“对。”夏夕怡笃定,“两杯。”
这间会所调制的长岛冰茶特别烈,就算是常年喝酒的人都不一定能挺过两杯。
她的三杯,诚意十足。
林亦低下眼沉沉笑了。
包厢内爆发出新一轮的哄闹声。
无人在意的一角,谢涧短密的睫毛在闹声中轻轻颤动,随后缓缓睁开。
“好。”林亦终于出声,同意了。
夏夕怡没再犹豫,两手捧起酒杯,小口但快速地吞入。
没到一分钟,一杯酒空了。
放下杯子的瞬间,脑袋黑了一秒,感觉眼前的世界在微微旋转,霓虹彩光被酒气熏得发虚,眼皮都开始止不住闭合。
周围大部分都是陌生人,她的心脏里绷着的弦越来越紧。
在这倒下,后果无法想象。
还有一杯。
如果她能撑住,那么这场酒局就会是和平结束。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伸手去拿。
啪。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被一股大力握住,往后拉了回来。
右侧肩膀碰到坚韧的胸膛,谢涧满带磁性的嗓音响起,其中夹杂着怒气。
“林董,欺负小姑娘,不道德吧?”
他突然醒来,令林亦十分惊讶,几秒后又笑了,大肚腩一颤一颤,“小谢,你终于醒了。”
夏夕怡愣愣转头看过去。
模糊的视线中,谢涧半睁着眼,下颌绷紧,仍是一副难受的样子。
握住她的手也在颤抖。
谢涧没心情和他客套,“林董,酒喝太多伤身,别硬撑了,再晚些,您或许要被人抬着回去了。”
他的话毫不留情,林亦脸色一沉。
“今日情况特殊,想必您也喝不下去了,晚辈就告辞了。”谢涧抓着夏夕怡的手腕,缓慢起身往外走。
夏夕怡垂着头跟他走出包厢。
扰人的闹声被关在门后,走廊上静悄悄的,耳膜瞬间舒缓下来,只是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捏得她有些疼。
“哥哥。”她低声开口,谢涧就停下脚步回头,看不清表情。
她说:“我想去洗手间。”
谢涧说:“上楼,房间里有。”
夏夕怡现在无法思考为什么这里会有房间,就这样呆呆地跟着上了电梯。
门开灯亮,是白色的,干净的灯光。
夏夕怡冲进浴室,合上门,腿软地趴在盥洗台上。
浴室是用几块磨砂玻璃分隔出来的,谢涧靠在沙发上,半垂着眼看着玻璃上的剪影。
细微的声响传出,谢涧蹙起眉,仰头闭上眼。
小姑娘居然还会催吐。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夕怡终于将肚子里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
喉咙和胃里都烧得慌,扶着墙往外走,刚推开门,谢涧就斜靠在门边。
她愣了一秒,肩膀被捞住,固定在男人身上往外走。
很快就稳稳被放在沙发上,一杯水被递到唇边。
“吃药。”
夏夕怡没什么力气,想摸索一下口袋都做不到。
谢涧耐心等了半分钟,见她实在笨拙,就上手替她找出了药,连着水一起抵到她唇边,被她乖乖咽下。
角色似乎互换了,原本需要被照顾的人,现在成了照顾人的那个。
感觉到身边的人要走,夏夕怡脑袋有些迷糊,“哥哥……你生气了吗?”
都晕成这样了,脑子里还在想这些?
谢涧动作一顿,“没有,洗个脸。”
以为是他自己要洗脸,夏夕怡就没说话。
没多久,耳边传来水声。
紧接着是脚步声,缓缓靠近。
最后,一道微凉带湿的触感碰在脸上,是毛巾,在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水珠。
她微微睁开眼,看见谢涧低垂的视线。
“哥哥。”她又开口,醉酒过后的声音带着股黏糊劲。
“嗯?”
“你不难受吗?”
夏夕怡脸上的温度透过毛巾传入掌心,未被毛巾遮盖住的眼睛泛着水光。
谢涧收回视线,“先管好你自己吧。”
夏夕怡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她动了动脑袋,像是用脸蹭在了他的掌心。
“哥哥。”她又开口。
谢涧没理,她就继续说:“我知道我要问你什么了。”
毛巾落到她白皙的脖子上,停下,谢涧掀起眼皮,眼底划过未名的情绪。
“嗯,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