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被子,她将自己埋了进去,用力闭上眼。
等明天太阳升起,今天的一切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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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家长会在下午五点半,夏夕怡早晨起床洗漱时才迟钝地想起来。
“王姨。”下楼时喊了一声,“今天的家长会还是您——”
话音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看向沙发正坐着办公的人。
“哥哥。”她下意识放低了音量。
谢涧抬头朝她看过来。
明明才过去了一周,但总觉得好像许久没见了。
谢涧瘦了点,本就锋利的五官轮廓如今更显气场,但眼底的光又比之前要柔和些,也就没有那么难以亲近。
她不由自主跑到他面前,又喊了声,“哥哥。”
谢涧低低“嗯”了一声,让她先去吃饭。
她很听话地去了,只不过在餐厅里也时不时探头朝谢涧那边看。
黑色的脑袋,垂着头,只能看见一点侧脸。
胸口处升起了奇怪的情绪,痒痒的,好像有点开心,又透着些酸意。
她不清楚这种情绪叫做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几口将早餐吃完,然后又跑到谢涧面前又喊他哥哥。
谢涧抬头,视线在她眼睛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开口:“暑假作业多吗?”
夏夕怡眨眨眼:“还可以。”
谢涧将笔电合上,放在臂弯,起身,“去写。”
“啊……我……”夏夕怡磨磨蹭蹭,表情不是很乐意。
谢涧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或许很快又要走了。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公司?”
谢涧垂眼,“这么想我走?”
“当然不是!”夏夕怡连忙反驳,想辩解,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谢涧伸出手,捏着她的肩膀转了个方向,“把作业收拾出来,去书房。”
去书房?很突然的指令,夏夕怡反应不过来,只怔怔地照做。
推开书房门的时候,谢涧就坐在书房内的沙发上,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到书桌那边去。
十分难以置信,夏夕怡看了他好几眼,最后忍不住问:“哥哥,你陪我写作业吗?”
“……”谢涧将电脑屏幕朝她的方向转了转,“我也要工作。”
哦,原来是这样。
但还是很开心,夏夕怡翻开作业,嘴角愉悦地扬了扬。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谢涧在她心中,从人品极差,变成了见到就会不由自主感到开心的存在。
作业一口气写了三个小时。
中途王姨来送过一次牛奶和水果,然后书房内就再无人打扰。
很安静,夏夕怡很喜欢。
午饭过后睡了半个小时午觉,回到书房时,谢涧还在。
他是真的很忙,敲击键盘的声音就没有停过,偶尔会走出阳台去打电话。
夏夕怡偶尔抬头,看见他紧蹙的眉,会感到有些疑惑。
难道周六是什么必须要在家的日子?都这么忙了,为什么要回家呢?
但仔细想想,谢涧也不是每周六都在家,于是只能将这种行为归结为少爷乐意。
……
在知识的海洋中畅游了不知道多久,桌面忽然被敲响。
“收拾东西下楼了。”
夏夕怡看了眼桌上的时钟,愣了愣,然后睁大眼。
四点半了,家长会的事她还没和王姨说呢!
有些着急,她用镇纸将试卷压住,起身快步往外走,忽然感觉被扼住了咽喉。
卡了一下,才发现原来是被谢涧勾住了衣领。
“跑哪去?”他打了一天的电话,声音有点哑。
夏夕怡后退几步,转身看向他,“我要跟王姨说家长会的事。”
“不用。”谢涧松开手,“我知道了。”
你知道有什么用得王姨知道啊,家长会又不是你去开——
“嗯?”腹诽到一半愣住,夏夕怡抬起眼,“什么意思啊?”
谢涧迈步往书房外走,声音越来越远,却越来越清晰,“意思是,家长会,我去开。”
—
车开到学校门口停下,夏夕怡还在不知所措中。
一路上,身旁坐着的谢涧存在感太过鲜明,手机拿在手中开了又关。
屏幕一亮一灭的间隙,她好像看见姜悦悦又发来了许多条信息。
但她没心思看,脑袋融成了一团浆糊。
该怎么解释自己考了年级第十却没进实验班的事呢?
十分纠结,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提起谣言的事。
附中的传统是期末的家长会学生家长都要来参加。
所以今天校门口的人尤其多,路过他们的车时都会若有似无地将目光聚集过来。
夏夕怡看见了宋星阳,好像和班主任起了争执,涨红着脸往校内跑去。
这让她更加紧张,“哥哥……”
谢涧看向她。
“我一会儿……是不是应该假装不认识你?”
憋了半天,憋出来这句话。谢涧嘴角拉直,满脸都是“你在胡言乱语什么”的麻木。
杨叔叔走来替他打开了门。
谢涧没理她,只是拉住她的手腕,长腿一伸,下了车。
那些徘徊在校园门口的家长学生,似乎终于等到什么,都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谢涧目不斜视,松开她的手,轻声开口。
“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