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夕怡原本静静地待在一旁听他们聊天,没想到能听见这句话。
谢涧从不会说这样好听的话,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垂下头捏了捏发烫的耳朵。
然而捏着耳朵的时候,又看见了两人还交握着的手,脸无法克制地红了个透,轻轻挣了挣,挣脱了,谢涧没拦。
段总不知道有没有看见他们的小动作,只往前一步拍了拍谢涧的肩,“想护短,还得自身强大啊。”
夏夕怡不太理解这个男人的意思,因为她觉得谢涧已经够强大了。
但听语气,男人又并不像是嘲讽,更像是以过来人身份的告诫。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走了。
慕雨轻一直站在一旁,见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上前安慰了几句也带着天工的老师们离开。
等人都走后,谢涧再次握住夏夕怡的手腕,半扶半拉,将她带进了宴会厅后边的某间包厢。
悠扬的钢琴乐和复杂的视线都被挡在门后。
终于清静下来,坐在沙发上,一些刚刚没有留意到的情绪便开始清晰起来。
没有人会在被骂“爬床的”之后能够保持平静。
虽然夏夕怡习惯了被忽视,但不代表能接受被侮辱,更何况这句话连带着谢涧也一起骂了,这是她生气的根本原因。
包厢门边放置着一个平板,谢涧拿起来点了几下,放回去,转身就看见夏夕怡又皱起来的脸,顿了顿。
“刚刚那个人跟你说了什么?”
他没有强迫那个女生说给他听,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但看小姑娘这么介意,他认为还是有必要问一下。
夏夕怡垂头丧气低声道:“她说我是爬床的。”
“……”谢涧想到会很难听,但没想到会这样不堪入耳,突然觉得仅仅是赶她们走实在太过仁慈。
他走到夏夕怡身前,垂眼看她,说:“以后没人会再这么说你。”
谢涧那句“护短”又浮现在脑海中,夏夕怡抬起头,从下往上看他的脸。
一张即便是死亡角度也可以很好看的脸,如今成为她安心的来源。
这么多次的帮助,足以养成习惯,夏夕怡一看见谢涧内心便会充满安全感,似乎与小时候那个喜欢拉谢涧手的妹妹拥有了同样的想法。
于是她看着谢涧的眼睛认真道:“谢谢哥哥。”
谢涧和她静静对视了几秒,突然抬起手,在她头顶上压了压。
然后便看着小姑娘再次从脖子红到了耳后根。
他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收回手的时候,无意间勾了下人的耳垂。
红的程度加深了,谢涧决定不再逗人,准备将手插回兜里。
没想到半路被人截住。
夏夕怡抬手握住了他,顶着一颗红烧兔头,将他往下拉了拉,“坐吧,哥哥。”
……
接下来的整场慈善拍卖会,夏夕怡都在走神。
因为注意力都集中在身侧和谢涧搭着的手上。
她的手在下,谢涧的手随意搭在她的手背上,触感炙热鲜明。
两个人都没有移动——即便中途有侍应生进来给她送蛋糕。
虽然心脏在狂跳,但夏夕怡还是告诉自己,这只是兄妹间的正常肢体接触,并尽量将感受落在碰手带来的踏实感上。
拍卖会结束,谢涧拍下了两件首饰。
等人将拍品送来时,夏夕怡发现桌上的蛋糕竟然被自己遗忘了。
这时候手背上的温度突然离开,谢涧收回手,淡淡说:“把蛋糕吃了,别浪费。”
夏夕怡当然求之不得,立马捧起小碟子吃了起来。
她本就是吃不胖的类型,吃多少蛋糕也不影响,就算不健康,也就这一次了。
看小姑娘吃得那么欢,谢涧翘了翘唇角,手指轻轻捻动着。
—
杨华开车,先将夏夕怡送回疗养院,又开车下山,送谢涧回家。
途中,谢涧手机震动,进来一个电话。
联系人备注是“黎晓”。
没想到电话来得这么快,谢涧轻蹙起眉,几秒后接起。
“喂,妈。”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一道沉哑威严的嗓音响起,“今天在慈善宴上做了什么,你解释一下。”
“……爸。”谢涧说,“本来不也是要公开。”
“但没让你闹成这样!”对面的男声压着怒意,“你知不知道现场有多少家媒体?她和柳家孩子的故事被编成什么样了你知道吗?”
谢涧淡淡道:“不是她的错,不会对她有很大影响,我会让公关处理。”
“……”对面深吸一口气,“你还是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她的照片现在被传得满天飞,将来——”
“难道,”谢涧打断,“将来正式公开的时候您不打算让她出现吗?”
“……”对面又是沉默,紧接着重重叹气,“你应该知道的,她不可能永远当谢家的小女儿……”
听到这话,谢涧瞬间没有了耐心,“没别的事就挂了。”
“等等!”对面急得有些喘气,“你还记得自己回国的主要任务吗?只有讨得爷爷的欢心,你才能站得更高!”
这话谢涧听了千百遍,早已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
“记得。”
很平淡的回应,对面非常不满,但又说不出什么来,最后只说:“爸爸妈妈过几天会回一趟国。”
“……”谢涧垂下眼,“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