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要是夕夕出事了,我看你怎么办!”她皱着脸,“你到底和孩子说了什么,让她委屈到都要跑了?”
这件事是她醒来后主动问的,因为他知道自己丈夫的性子,自己出事了身边的人必然不会好过。
而对于李沐,谢良也向来不会隐瞒任何事,即便是他办错的事。
“这……”谢良一副为难的样子,“我会弥补她的。”
李沐这才满意了些,捏了捏夏夕怡的手,“夕夕,他要弥补你,你别跟他客气。”
从未见过表情如此生动的奶奶,这或许就是她曾经原本的样子。
夏夕怡笑了笑,“奶奶,我只希望您能快点好起来。”
“好孩子。”李沐弯着眼睛,“我会好起来的,但你该要的东西还是得要,这个家伙心里只有利益,没有感情,跟他客气是没用的。”
奶奶话说着说着又开始明里暗里刺着爷爷。
爷爷不住摇头,有些尴尬的同时,却又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
“你许久没有这样有活力过了。”
自她得知自己有可能一辈子下不了床后,就日渐消沉。
几年下来,她几乎像是变成了行尸走肉,只靠医疗物品维持最基础的生命体征。
他每次来见到她的样子都会痛心,于是连探望都变成了一件痛苦的事。
李沐听他这样说,眼睫颤了颤,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夏夕怡的手,转头去看窗台上的那盆盛开的马蹄莲。
片刻后回过头,看向夏夕怡,轻声说:“孩子,害你受委屈了。”
她的话刚落,夏夕怡的眼睛瞬间就酸了,仓皇地垂下头,谢涧在身后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因为奶奶要休息,几人又聊了两句便离开了。
黎晓还在门外等着,见他们出来便打算进去,可这时又遭到了爷爷的拒绝。
她的脸色已经挂不住了,可谢良并未理会她,只看向谢涧。
“德国的事都办好了?”
“嗯。”
“好。”谢良点点头,“这个项目结束,老谢大概就能退休了。”
夏夕怡不明白爷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看谢涧和妈妈瞬间变化的脸色,推测这应该是一件大事。
爷爷和谢涧说完,又转头看向她,“你……”
他顿了顿,才说:“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爷爷。”
不知道这句话相比起刚刚那句哪个比较令人震惊,因为妈妈听完后立刻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向了她。
夏夕怡许久之后才意识到,这是爷爷彻底接纳她的表现。
“……谢谢爷爷。”
—
快到夏夕怡开学的日子了,她很快被接下了山。
离开前,爷爷和她说,他决定多抽时间去看奶奶,让她不用费心上山,好好读书。
奶奶拥抱了她,让她给护工分享学校里的情况,考试考好了会给她奖励。
比起爸爸妈妈,她先从爷爷奶奶这得到了亲情的爱。
至于哥哥……
讲台上的新班主任在讲高三的学年计划,夏夕怡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握着笔在纸上随意画着。
“夏夏。”姜悦悦突然探头过来。
唰一声,笔将白纸戳了个洞。
夏夕怡侧头看向她,“怎么了?”
新学期,姜悦悦依然和她在一个班。
而根据实验班的规则,成绩好的可以自主选择同桌,于是两个人又坐到了一起。
姜悦悦指着她桌上的纸,“你一直写你哥的名字做什么?”
夏夕怡一惊,低下头,果然草稿纸上全是谢涧的名字。
“……”她立刻将纸揉成一团握在掌心,“最近他惹我生气了。”
“哦。”姜悦悦眨眨眼,“给他下咒呢,懂了。”
“……”夏夕怡悄悄松了一口气。
下课铃响,夏夕怡背起书包离开。
杨叔叔在校门口等着——如今她已经不用再去巷子里躲着等车了。
上车,回家,上楼放下书包,下楼跑进餐厅。
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谢涧正坐在餐桌边看着自己的手提电脑。
“哥哥。”夏夕怡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他一眼就立马收回。
最近的自己非常奇怪,那股没被定义的情绪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不受控制。
垂着眼安静地吃完饭,捂着胡乱蹦跳的心脏就想立刻溜回房间,没想到谢涧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
“等会。”
夏夕怡疑惑抬头。
谢涧淡淡垂眸,“一会儿慕老师会来,让她看看你的舞蹈基础。”
“……”夏夕怡缓缓睁大眼,“她……”
“嗯。”谢涧轻声说,“以后她会成为你的舞蹈老师。”
“咚咚——咚咚——”
心跳像在耳边放着烟花,夏夕怡怔愣地看着谢涧。
下一秒,她猛地站起身。
椅子被她推出了轻微的声响,夏夕怡抬手,用力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