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说,夏夕怡明显能感觉到身旁的人一下情绪高昂起来。
“是啊,这孩子还爱跳舞,当时在福利院里就一直自学,我知道后都很心疼。”
夏夕怡有些惊讶,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学舞的事,她的心疼更是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展现过。
感受到段生的视线再次落到自己身上,那目光里明显带着满意。
夏夕怡好像迟钝地意识到,这场见面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皱了皱眉,正要侧头去看谢涧,这时候后者同时开口,“段总,你电话里说段少爷也会来?”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提起另一个人,但夏夕怡明显看到段生表情僵了僵。
“他突然有点事。”他沉声回。
谢涧挑了挑眉,笑了,“段少爷还是心态年轻,很喜欢玩,我们家小姑娘也是,一到放假就不见人。”
这话说的实在奇怪,夏夕怡没明白为什么他要撒谎。
黎晓嘴角抽了抽,“瞎说什么,小夏还是挺安分的孩子。”
“妈,你不在国内不清楚。”谢涧声音带着无奈,“她很贪玩的,而且脾气软,出去总是被人欺负。”
话题朝着夏夕怡不能理解的方向发展。
谢涧好像只是在以家长的口吻不带恶意地说出家里小孩令人担心的特点,但她觉得有些不对。
因为黎晓和谢严的表情开始变得不自然,而段生的眼底也流露出思索的情绪。
“哎,孩子嘛,等长大就好了。”黎晓试图挽回。
段生没说话,几秒后才抬眼,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深意。
“其实户口的问题做个亲子鉴定也能解决,孩子受了这么久苦,怎么也该有个家——你们应该已经做过了吧?”
“……”黎晓哈哈两声,“这个还没有,主要是找到的时候太过激动,在心底已经把她当成了我们的孩子,而且人在国外抽不开身,也就没有进行这一步……”
“不过,小夏这孩子我看着亲,不管怎么样她都会是我谢家的孩子。”
夏夕怡垂下眼,眼睫颤抖。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总归是和她脱不开关系。
这些虚以委蛇、博弈周旋,明明该出现在谈判桌上,可夏夕怡却在这种时候深刻地感受到了。
心底里有一个猜测,但她不愿意去想。
几个大人又聊了一会儿,或许是因为主人公不在场,谢涧又总是暗戳戳阻挠,所以没多久段生就走了。
人走后,家里安静下来,谢涧走到她身边,垂下的目光柔和,“上楼。”
说着就要转身,但却很快被谢严叫住,“走什么?”
这声音听着很凶,夏夕怡缩了缩肩膀,被谢涧轻轻碰了下手腕。
“跟我去书房。”
谢严下达了命令,背着手上了楼,黎晓跟了上去。
“哥哥……”夏夕怡小声喊。
“没事。”谢涧安抚她,“回房间休息,你什么都不用管。”
说完他拉起夏夕怡的手,上楼,到她房间的时候松开,“进去吧。”
可无论是谁,在这种时候都没可能安心待在房间里的。
夏夕怡看着谢涧走进书房,犹豫了三秒,最终还是决定放下道德,轻手轻脚走到门边,侧耳去听。
门内的声音时大时小,一开始似乎还在正常说话,但很快就变得激动。
“你该知道那段琛是什么样的人!”这是谢涧的声音。
“什么样的人?是段家的小儿子,受三代人的宠爱,是所有人想巴结的对象!这有什么问题?”这是谢严的声音。
“全是外界赋予他的光辉,他自己呢?”
“酗酒赌博,花边新闻满天飞,还性子暴戾会打女人,您觉得,这样还没有问题吗?!”
这是夏夕怡第一次听谢涧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嗓音里夹杂着怒火的热意,还有漠然的冷意。
而他说的话,也让夏夕怡遍体生寒。
那位段少爷……世上竟然真的存在这样的人。
谢严似乎是也觉得理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这时候黎晓出来缓和关系,“好了,你父亲也是为了家里好,这些新闻也未必是真的,很多事情都还可以商量。”
“没得商量!”
谢严却没给她面子,“如果段家需要,这件事谁来反对都不行!”
“砰!”
书房内突然传来瓷器破碎的巨大声响。
随即谢涧低哑的声音响起,“是,就像你们当初执意要伪造自己亲生女儿走丢的事实,然后将她藏在国外十几年不让她出来见人,就是为了平息爷爷的怒火一样,谁反对都不听。”
“因为你们根本就只在乎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