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门轻轻合上,屋子变得安静,夏夕怡看着他,没说话。
几秒后,谢涧低咳几声,用力闭了下眼,像是才缓过来,手臂动了动,然后从夏夕怡手中抽回。
夏夕怡一惊,怕他摔了,手下意识跟着往前伸。
“不用。”谢涧的嗓音有些干哑,“去给我拿解酒汤吧。”
夏夕怡眼神微动,“哦”了声,收回了手,往厨房里走。
再出来的时候,谢涧已经自己走到了沙发处,头仰着,靠着沙发背,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看起来情况很不好,夏夕怡快速走过去将碗放在茶几上,伸手戳了戳他。
男人没有动静,似乎刚刚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走到沙发上。
是真的喝了很多啊……
都这样了,干嘛不让她扶?
夏夕怡心底微微升起些怒气,抬手将冰毛巾摁在了谢涧的脖子上。
男人立即轻轻蹙起眉,发出很轻微的哑音。
她手上动作没停,垂着眼低声说:“喝这么多,你就受着吧。”
小声的吐槽没有任何人听见,她的手一点一点动着,直到感受到男人的温度降了下去,才放下毛巾,去握他的手。
男人掌心滚烫,夏夕怡几乎有些抓不住。
好在这只手的主人还没清醒,且对于她来说这一切都只是工作,她才能勉强保持心无旁骛。
就这样,时钟滴答滴答转着,她顺利完成了一整套按摩。
就在这个时候,掌心里的指尖轻轻动了动。
夏夕怡眼皮一跳,抬眼,看见男人微红的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蒙的光落在她脸上。
“……好点了吗?”她问。
谢涧没说话,夏夕怡也猜自己大概等不到醉鬼的回答,放下他的手想去拿解酒汤。
可就在下一秒,谢涧动了。
夏夕怡的目光下意识地重新落回在男人脸上。
然后就看见沙发上的人,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这一瞬间,她突然一阵恍惚,好像回到了两年前谢涧第一次醉酒的那一天。
那天她想,谢涧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几秒沉默过后,她猛地回神,慌乱地转身拿起桌上的杯子,很快递到谢涧唇边。
“你……快喝吧。”
男人下意识张开嘴,被迫快速将温热的甜汤吞咽下去。
因为速度过快,他偶尔发出微弱的呛咳,眼尾刚退下去的红又重新染了上来。
没多久,碗空了。
夏夕怡迅速将碗放回去,然后起身,小口喘了几下。
缓过来后看向沙发上正抵着拳咳嗽的男人,“你……你还喝吗?”
男人又咳了几声,好像清醒了一点,摇摇头。
夏夕怡就弯下腰,快速说:“那我扶你回房,一会儿把汤装进保温杯放在你床边,你要是难受了就再喝点。”
其实是十分不敬业的做法,按理说收钱办事,她应该耐心地等到谢涧彻底舒服了才能走。
果然,谢涧摇了摇头。
夏夕怡抿了下唇,“好吧,那一会儿我还是——”
“不用。”谢涧突然哑声开口,“你先回房吧,不用扶我。”
夏夕怡蹙起眉,想起他刚刚也是拒绝了自己,“为什么?”
谢涧静了静,半晌掀起眼皮和她对上视线。
夏夕怡愣住了。
因为弯腰的姿态,她和谢涧靠得有些近,能清晰地看见男人眼底翻滚着被压抑的,浓烈的欲望。
对她的渴望。
下意识地,她神情一僵,往后退了一步。
谢涧看见她的动作,睫毛垂下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不是怕我吗?”他又闭上眼,轻声说,“回房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夏夕怡眸光剧烈闪动着,最终还是转身跑了。
而她身后的男人再一次睁开眼,看向她离开的背影,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这天晚上夏夕怡几乎没有睡着。
那一眼让她的心脏坏掉了,一整夜都在胸腔里怦怦跳着,不知疲倦。
重逢时的蓄意接近,在机场时毫不掩饰的渴求,在公司里时他低声让她给一个机会,还有林淼给她发来的短信……
这些都没能让夏夕怡真正触碰到谢涧的真心,她不确信谢涧对她的真切情感。
直到今天晚上。
爱是想触碰却又收回的手,因为眼前人是心上人,也是天上月。
被子下,夏夕怡的手紧紧揪着胸前的一小块布料。
突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答应谢涧的。
因为她预感不妙。
这才第一天,不过是重新经历了一遍往事,她用一年时间在心底筑起的高墙,就好像开始有了倒塌的迹象。